我没立刻接,他也没有催。
只是继续往前走,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手放下的一块石子,却在水面上荡开了一圈很深的涟漪。
走到湖边的石阶时,我停下。
他也停下,我转身看他。
“你说我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
他看着我。眼神很安静。
不像在回答问题,更像在确认答案。
“你让我觉得……”他顿了一下,“可以期待。”
我心口轻轻动了一下。
“期待什么?”
他没有马上回答。
风从湖面吹过来,把他的刘海吹得微微乱了一点。
他抬手压了一下。
动作有点慢。
然后才说:
“期待你明天还在。”
这句话很简单,却不像随口说的。
更像是他第一次,把某种依赖说得这么直白。
我忽然有点不知道怎么接,于是我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一点,他没有退。
只是低头看我。
那一瞬间,我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近到可以看清他睫毛的影子。
也近到能感觉到,他呼吸微微停了一下。
“林述。”我说。
“嗯。”
“你是不是在慢慢习惯我?”
他沉默了一秒。
然后很轻地说:“不是习惯。”
我抬眼看他。
他也看着我。
这一次,没有回避。
“是会想要。”他说。
空气安静下来,湖水在我们身后轻轻晃动。他没有再靠近,也没有后退,只是站在那里。
像是在等一个不会轻易给出的回应。
我忽然笑了一下。
“那你会不会有点危险?”
他看着我。
“什么危险?”
“如果我哪天真的走了。”
他顿了一下。
很久。
然后说:
“那我会学会找你。”
不是挽留。
也不是阻止。
是一个很安静的承诺。
像他这个人一样。
不张扬。
但很认真。
那天我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并肩走完那段路。回去的时候,他送我到楼下。这次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
“明天见吗?”他问。
我看着他。
“看你有没有空。”
他点头。
像是接受这个条件。
然后很轻地说:
“我会尽量有空。”
我上楼前回头,他还站在那里。灯光落在他身上,很安静。他没有挥手,只是看着我。直到我房间的灯亮起来,他才转身离开。
那一晚,我没有马上睡,窗外的河水还在流。
手机亮着,他发来一句:
“今天风有点大。”
我看了一会儿。
回他:
“但你挡了一点。”
过了很久。
他回:
“那我下次站近一点。”
我笑了一下,没有再回,只是把手机放在枕边。
像放下一种正在缓慢发生的关系,还没说出口,却已经在彼此之间,越来越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