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松:可我看见你的脸是肿的。
王琦:你看错了。
(此处字迹因破损而看不清)
王磊松:爹真的是为我们好吗?
王琦:应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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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琦:我们跑吧。
王磊松:去哪?
王琦:A市。
王磊松:你怎么把手电筒关了,这样怎么写字?
王琦:……
王磊松:姐?
王琦:…我刚看见爹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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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松:姐,你的头还疼吗?
王琦:有点麻,不太痛。
王磊松:哦,我们今天还走吗?
王磊松:姐?
王磊松:…干嘛不回我。
王磊松: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把你自己留在家里的,对不起对不起…娘不是为了我们好,我知道的太晚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到这里就结束了,剩下的字都晕开了看不清楚。”沈十四将纸叠好,塞入老人濡湿的掌心中,不轻不重道:“我在挖蘑菇时看见她头上有道裂缝,应该是致命伤。”
张丽萍麻木地转动了下眼珠:“原来他们是这样想的。”她哽咽着,缓缓捂住脸:“可我真的是为了他们好啊…如果他们生出了反抗心思怎么办,他们打的过王斌平吗?不……只会被打的更惨,就像我一样。”
“不对吧,如果真打不过的话王斌平头上那第二道疤是哪来的?”沈十四心平气和地冲张丽萍扯了下嘴角:“他这不是挺能干的嘛。”
张丽萍又不说话了。
半晌,她才轻轻吐出几个字:“那是报复。”
“他差点砍死他亲爹。”
沈十四戏谑道:“砍得好。”
张丽萍:“……”
“你走吧。”她猛地拽起坐在椅子上的沈十四:“王斌平不会就这样放过你的,他认为你会像王磊松一样报复他,趁他还没醒的时候快跑!”
“可我已经醒了。”
王斌平靠在门框上,目光紧紧粘在张丽萍捏着刀的手上,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原来是你啊。”
“你拿菜刀干什么呢?张丽萍。”
王斌平在暴怒之前总是平静的,他那张和蔼的面庞总是能骗过所有人,只见他一歪脑袋,温声道:“可以告诉我吗?”
王斌平平时不抽烟不喝酒不赌博不磕药,在这个灯红酒绿的时代中简直可以说是楷模,在外人眼里,他只是个情绪稳定为人老实的普通农民,但在张丽萍眼里,他是个恶魔。
“你太吓人了。”张丽萍张了张嘴,目光先是落在对方脑侧狰狞的疤上,又转而落在对方藏在背后的手上:“真的,太吓人了。”
“哦,我懂了。”王斌平从身后抽出右手,在张丽萍毫不意外的目光下用一把摩的锃亮的剁骨刀指向沈十四:“我儿子想杀了我,这个孙子想杀了我……最后”,他猛地将刀尖指向张丽萍,一字一顿道:“连你也想杀了我!”
“我何德何能让这么多人想弄死我!你告诉我哪个孩子小时候没挨过打!哪个女人没挨过打!”
“但你打死了王琦,你打死了她!”张丽娟猛地爆发出尖叫:“就因为她晚上打了手电筒!”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要弄死这孩子吗!其实我清楚的很!”忍了二十年的女人终于爆发了,开始不受控制地冲自己怕了二十年的男人嘶吼,连尾调都破了音:“因为你儿子现在是个警察!你怕这孩子去告密!怕被你亲儿子抓进去!”
“你就是个懦夫,王斌平,你就是个一事无成的懦夫!”瘦小的女人从未骂过人,也从未想过在自己格外窝囊的一辈子里还有机会去用最恶毒的词语辱骂自己的丈夫,心中顿时掀起一阵诡异的快感。
王斌平目瞪口呆地望着平日里不敢大声说话的妻子,几秒钟后点了点头:“好样的…张丽萍你他妈真是好样!”他目眦欲裂地同样拔高了声调:“这就是跟我同屋生活了二十年的家人,你妈的,张丽萍你他妈的!”
张丽萍的嘴角抽动了下,她终于不躲了,定定地望着自己的恶梦源头:“是啊我他妈的当时为什么不跟着磊松一起跑呢…”
“所以沈十四,你跑吧。”张丽萍突然回头冲着沈十四笑:“快跑吧。”
沈十四看了看王斌平那锋利的刀尖:“你不走?”
张丽萍摇摇头,露出释然的表情:“不啦…有些事情该算清楚了。”
沈十四一挑眉,在最后看了眼张丽萍后转身翻上窗户,纵身一跃。
背后传来家具被砍坏从而破裂的声音,沈十四无声地回过头,凝望着那栋破屋。
随后脚步不停,往无边的雪原走了。
融雪被他踩的咯吱作响,最后,他在一处峭壁边蹲下,将一个背包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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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驾,结账,顺便帮我给手机充下电可以吗?”凌晨四点,沈十四将两袋面包放在小卖部的柜台上,等待结账的空隙摁开手机查看起新闻来。
“一共10元…小伙子你不是要充电吗?手机给我啊?”正在高速阅读的沈十四目光一动,头也不抬地从口袋里掏出了另一部手机,置在桌上:“麻烦了。”
老板一脸唏嘘的接过手机,将充电器插进去:“你这手机挺贵,充坏了我不负责哦…”
沈十四在百忙之中抬了下头,冷着脸扫了老板一眼,目光像是在打量案板上的食材,直盯的对方有些发怵。
“再帮我拿瓶水。”片刻后,他移开目光,充满善意地补充道:“我现在饿的想吃人,可以请你不要烦我么?”
老板哪里还敢说话,利落地闭嘴了。
这家商店的面积不大,却在靠近窗边的位置摆放了一排桌子。
沈十四坐上去,继续查看着通缉网,然后不出意外地在里面看到了自己学生时期的大头照。
没记错的话,这张照片的下半截原本是奖状,可惜已经被裁掉了。
什么奖来着?宪法竞赛?
苍天,真是段绝望的回忆。
“小伙子…你的手机充好了。”老板悄悄将手机放在沈十四手边,又踮着脚悄悄退了回去。
沈十四:“……”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将那部手机重新开机,打开通讯录,手指在某个名字上空停顿了下,最终捂住脸,喃喃道:“我一定是疯了。”
但这通电话还是被他拨出去了。
令人烦躁的忙音在小商店的墙壁上来回碰撞,又摇摇荡荡飞回来,嘟地自己挂了。
沈十四咽下一口面包,又打了一遍。
这次的忙音依旧很长,长的让沈十四以为这次也不会被接通,准备摁断电话。
但就是这迟疑的两秒,电话通了。
一个含糊且极其困倦的声音响起来:“出什么事了?”
“……”
“喂?说话啊!”
“骚扰电话是吧?等着,明天我就从你马桶里爬出来…”
“……啊?”沈十四一脸难以置信地将电话从耳朵上拿下来,确认了一遍名字,再确认一遍…
“你磕药了吗王警官?”
“……沈十四?”
“哦,看来脑子还正常,真是可喜可贺,所以在你吃药把自己吃死之前要不要先聊聊?”
电话那头蓦地沉默了,紧接着沈十四听见了走路声,男人的痛呼声,以及水流声。
王磊松抹了把脸上的水,总算是勉强清醒了点,沉声道:“你刚说什么?”
“我们聊聊吧,我说的是面对面坐下来的那种。”
王磊松沉默了几十秒。
“你现在在哪?”
“在你老家。”
“……”
“好,我去接你。”
沈十四毫不意外这个结果,他将最后一块面包丢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原来你还记得路啊,我还以为你忘了呢,刚跑的那一个月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那你可要快点哦王警官,慢了的话,我说不定就跑了呢。”
话音落下,沈十四面无表情地摁断通话,将目光落在玻璃中央贴着的广告上:“好想吃甜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