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建国还有点怀疑:“给鱼吃的,人能吃吗?”
冯启德笑了:“现代工业流水线上下来的抗生素,比几十年前人吃的可干净多了。纯度、杂质控制,都比以前强。就是鱼吃的,标准也不低。”
他顿了顿,又说:“这药在我们手里,就是救命的东西。一公斤高纯度抗生素,够几千人用。——可惜抗生素保质期有限,我把它放进冰箱冷藏,够我们三年了。”
说话的时候有点犹豫——秦松的鱼塘还要用药呢。
秦松摆摆手:“没事,你们拿去。人命关天——我这一塘的鱼,还不知道卖给谁呢;再说,药吃多了也不好。”
这下大家都千恩万谢。
唐清风养着羊肚菌。唐清风的两个女儿,大女儿白春兰大学毕业,二女儿唐朝霞研究生,都在城里工作,没有回来;倒是白春兰的儿子陈志超今年八岁,放暑假在外婆家玩,跟着过来了。
萧本南早些年和萧本贵一样,出门经商挣了些钱。他不像萧本贵吃喝嫖赌,还嫌弃老婆生的不是儿子,无人继承家业,索性长期包养两个女人,气得老婆带着孩子跑路,而是本本分分。可惜电商崛起,实体店生意不好做,于是回乡养老。只是坐吃山空到底不是办法,萧本南于是种起果树,顺便开起挖掘机,后来儿子萧新峰高职毕业,工作不好找,于是回村开装载机,和老爹搭档。
这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能够省很多事情。
高自远等人看着这些设备就是眼前一亮:“这些东西一定要好好保管,将来能有大用。”
另外一个插曲则来自刘通——就是那个圆通快递员,今年刚三十岁,快递车上除了衣服鞋帽、防暑降温用品、纸品湿巾——不过高自远看着刘通——昨晚他站在楼上,看到刘通偷偷从车上拿了好几包东西放进驾驶室——不过不好揭穿——本就是无主的东西,硬要追究反而可能激化矛盾——往镇上送的,又不是什么大件东西,应该没有值钱的——就算有手机电脑之类的,放久了也不能用。
以后慢慢再说吧。
还有个惊喜则是萧本智的家具厂,主要做板式家具。
萧本智认真介绍:“针对的是低端客户确切地说就是乡镇和城乡结合部的低收入群体,虽然规模不大,设备也不算先进,好在齐全。推台锯、封边机、冷压机、热压机、多排钻、涂胶机、带锯、砂光机、烘干房、拼板机等等,一应俱全;这里以前是村小,早些年搞了个沼气池,用沼气发电。”
杨辅仁本来还遗憾:“可惜不是炼钢厂、化肥厂。”
如今绕着机器转了两圈,啧啧道:“有了这些木工设备,很多工具、家具甚至简单器械,我们就能自己做了,不用全靠库存。”
他转向高自远,语气激动:“这地方稍加改造,就是我们的‘兵工厂’!不是造枪造炮,是造工具——锄头柄、扁担、推车、门窗、家具,甚至简单的水车、纺车部件!有了这些机器,木工效率能提高十倍不止!”
沼气池也能用:“沼气可以发电,至少带动一两台小功率机器!”
高自远也很高兴,看着萧本智:“这是个好地方,我们得尽快让它转起来。”
除了这些大件的,还有一些同样值得注意的——农民家里都有农具,锄头铁锹犁铧之类的,现在要确保每人都有——剩下无主的充公;此外还有一些比较高端的,萧本瑞的儿子是老板,在城里经营广告公司,可惜爹妈住不惯城里,要回乡住。萧本瑞拗不过,给爹妈重修了房子,农忙时节开着豪车回来给爹妈拉秸秆,还买了一套小型农机设备,手推的,否则老两口没法操作;这个月算农闲,两口子进城看孙子,这套设备如今就收归公有了。
国家推进乡村振兴,偏偏农村老年人多,除了搞农事超市租借农用机械,也通过农机补贴鼓励农民自行购买小型农机,部分产品补贴甚至高达40%,也确实收到了效果。
比如李长青的女儿李月华是个上班族,没那么雄厚的财力,给爹妈买了微耕机和除草机,这个就留给老两口自己用了。李长青会做手工粉条,每年土豆红薯丰收后,村民都会到他家来做,甚至还有县里的跑来买。
他的族弟李长宁是脱贫户,女儿李江月在城里经营小家电,他会做挂面,又闲不下来,江月就买了台挂面机,日子还算不错。
这样的情况还不少,不少村民家里都买了小型农机,甚至有插秧机和收割机,实在让人喜出望外。
——因为村里加油不方便,而且油费确实不便宜,因此这些小型家用农具基本都是充电的。
高自远看着登记表上越来越多的农机型号,对张建国感慨:“现在的年轻人,还是很孝顺的。这也好,省了我们大力气。”
年轻人都出门务工了,留下老人在家,担心爹妈年纪大累了,劝说他们别太累;但是老人又不愿割舍土地,离得近的就自己回来帮忙,离得远的要么就雇人,要么就租用农机,有条件的索性直接买——机器才多少钱,一旦老人出事,可能真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当然,也可能是老人们闲坐在一起攀比,子女们出于“别人父母有的,我爹妈也要有”的心思,要替爹妈出这口气。
张建国点头:“那是,我们县可是出名的孝德之乡,每年都能表彰一群,吴伯云不就是吗。”
吴伯云还好,可惜秦淑兰脊柱骨折,躺在床上——没办法进行手术,连药材都不全,只能进行保守治疗。
见到张建国等人,她忍不住抹眼泪:“这可怎么办?你们可要帮我,当时一定有人推我,我才掉下来!”
然而众人能做的,也只是劝她好好将养。
秦淑兰呜呜咽咽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