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绛烦死了：“你别听他瞎扯，我就是个冠名的。”

楼樾拿起项目书翻看了一眼：“刚才聊得怎么样？”

贺绛一脸想死的样子，但好似被楼樾捉住鸡脚，不得不简单汇报工作。

这话题姜清衍参与不了，只能静心聆听，他本身是看着贺绛，但视线不由自主的侧目，渐渐来到楼樾身上。

面对亲戚时游刃有余，太极拳高手，来公司没多久，传闻太多，基本集中在楼总背后资源强横，常常笑里藏刀，这还是姜清衍第一次见到他进入工作状态的模样，专业且有气势，让人不自觉的心下臣服。

外面雨停了，姜清衍接到电话提前离开包厢，贺绛这才开口：“你表弟怎么不来？”

楼樾两腿散漫的岔开，捻着一根烟：“他忙着谈恋爱。”

谈什么？

姜清衍不是在这吗？

贺绛一时摸不着头脑，但他一般不会为难自己，想不出来就不想：“听说今天这里有个小明星拍广告，我去凑凑热闹。”

楼樾向来对这些不感兴趣，谁料，他忽然起身：“一起。”

雨没了，但天色一片暗沉，似乎预兆着还有第二场雨，导演抓紧时间，叫工作人员开始准备。

导演刚喊完，就看见姜清衍走来：“哎，姜经理。”

姜清衍看着镜头画面，侧脸白皙，表情严肃，声音也冷淡：“不用管我。”

导演有些惴惴不安的坐下，早就听说段宜身后有背景，没想到还是真的。

那小明星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在那耍大牌，玩不过就躲进厕所打电话喊人，赵白城一过来，别提多晦气，结果今天姜经理也来了。

结果这种有个工作人员匆匆走来，说是另一个男模特刚才崴了脚，刚送去医院了。

段宜蹙眉：“崴脚，偏偏这个时候，那今天还能不能拍了，别耽误我时间啊。”

导演瞥了他一眼：“随便找个看得过去就行。”

本来男模特就是个跑龙套，也不是什么明星艺人。

段宜却不喜欢，余光扫了一眼，对着导演甜甜一笑：“赵白城就可以啊，身高够，也上镜。”

导演小心的看了眼姜清衍：“那是你说了算的事吗？”

姜清衍没什么表情，内心实则出乎意料，被段宜这番话给神奇住了。

赵白城走到姜清衍身边，立刻拒绝：“我哪里行啊，我都没拍过。”

段宜说：“这就是一支广告，很短的，不用你会演戏，帮帮忙嘛，就几分钟的时间，你看这天又要下雨了。”

赵白城装着一副不情不愿：“那得我老婆申请同意了才行。”

这支广告背后的投资商是永松，导演在人选上没有话语权，而这里最高权限，就是姜清衍。

时间紧迫，姜清衍甚至都没看赵白城一眼：“导演决定。”

最终拍板换人，赵白城身形条件优越，一米八往上，跟一米七三的段宜很匹配。

而且也是刚刚才得知，他们在里面演的是一对情侣。

姜清衍无声地紧了紧喉咙，退到工作人员后面，尽量不打扰他们工作。

一开始他们拍摄得很顺利，几乎不用磨合，就很自然的流露出情侣对视一笑的状态。

姜清衍稍微垂眸，睫毛微颤的看着眼前这一幕。

灰蒙天幕，这场雨来的不是时候，凉风裹着湿意，由于雨势不大，彰显的氛围很不错，导演没喊停。

“下雨了，还是在这里看吧。”贺绛隔着玻璃落地窗瞧过去。

雨下得跟牛舔过似的，湿又湿不透，倒是油了一头发，所以现场都没几个人打伞。

贺绛察觉端倪：“小明星隔壁的不是赵白城吗，他终于要当练习生了吗？”

“两个人怎么这么亲近。”

“清衍呢，清衍在旁边看着呢。”

“应该是演情侣吧。”

楼樾听完贺绛的现场直播，看了眼姜清衍的方向，发现他的后背停止紧绷，显示不自然状态。

别人都在工作，急急忙忙地赶进程，姜清衍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手背青筋凸显，似乎在忍耐着什么情绪，像一条弓起身应激的猫。

楼樾拿起长柄伞，转身离开，无视贺绛一旁的叫唤：“喂，你去哪啊？”

姜清衍眉头紧蹙的看着他们来来回回的走位，看着赵白城侧过身子，单手把段宜搂在怀里。

段宜则一脸娇羞，到了时间点，开始念广告词。

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之前都不知道，段宜的演技还挺好的。

不错，很敬业，赵白城也是，他们都是。

姜清衍无数次理解对方，艰难的咽下酸涩的硬块，弄得嗓音有些紧有些疼，连雨丝打在脸上都没有丝毫感觉。

眼前一片阴影笼罩过来，雨丝被抵挡在外，伞下安静得仿若与世隔绝。

段宜跟赵白城拥抱的画面也被遮住，姜清衍回过神，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处，隔着衣服，碰到他的锁骨。

“姜经理，你湿透了。”

说罢，楼樾放下手，掌心潮湿，仿佛那一下只不过是关心。

像是凉风的潮意里裹挟着一丝温暖，姜清衍不轻不重地呼出一口气，整理情绪。

“楼总。”姜清衍不想在外人面前失态，扯出微笑，“我没事了。”

楼樾听见他没事，也依旧站在原地。

伞下突然一阵风袭来，把雨丝也飘进来，姜清衍注意到楼樾的伞面倾斜他这边，下意识靠近些，担心对方淋湿。

两人近的只有一拳距离，姜清衍身上那股香甜清新的气息，若有似无的萦绕过来。

楼樾垂在身侧的另一只手，指尖不受控制的微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