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多想,他果断跳下床,换上衣服,然后以百米冲刺速度冲进卫生间。
而在看见镜中自己的一刹,他呼吸都停滞了。
被扇肿的左脸还留着印子,刚流过泪的眼睛血丝密布,整体看去,宛如一个红眼恶魔!
完了。
这可怎么见人啊!
江明寒如坠冰窟,迅速用冷水浇了几次脸,狂揉眼睛,没什么用,甚至更严重了。
脸说上体育课被球砸的,眼睛的话…就说因为怕绝交,吓哭了吧。
衣服换完,说辞想好,江明寒匆匆出门。
离着绝交还剩十分钟,他准时迈进小区,早上中午都没吃饭,已经没力气了,到对方家还剩一段距离,无奈下他只得给秦商打电话,让对方来门口接自己。
不知为何,明明要求他不过来就绝交的人是秦商自己,可接到电话时,对方却惊讶得像是从未说过那种话。
不过江明寒人都到了,秦商再惊讶也没有不管的道理,说了句“马上”就出门了。
小区大,他还恰好处在离秦商家最远的那个大门,等了许久,累得他快晕过去了,秦商才终于慢悠悠地出现在他的视野里。
果不其然,刚走近,对方就一针见血地发出灵魂拷问:“我去,你眼睛怎么这么红?”
他按着准备好的说辞搪塞他。
——因为害怕绝交哭了。
秦商立马没了刚才的不紧不慢,慌里慌张过来搀他,最后几乎是半抱着将他带回了家,进屋后又匆匆忙忙给他倒水送吃的。
一杯水加上几枚薯片下肚,天旋地转的眩晕感终于褪去大半,勉强可以正常视物,但很快就惊恐地发现,秦商正以一种更加惊恐的表情看着他。
“怎么了?”他小心发问。
秦商视线下移,犹豫地伸手,指在一个不知道什么部位的地方:“你…你身上怎么了?”
身上?
他迅速低头,只见宽大的领子落下去一点,前天被打的淤青暴露出大半。
怎么办?
任他脑子转得再快,面对着这碍眼伤痕也想不出任何借口,最终在秦商愈发焦灼紧迫的质问之中,只得避重就轻地将事实说了个大概。
因为考试考砸了,爸爸生气了。
很正常的,犯错了而已。
没关系,不严重,只是淤青。
谁料解释完秦商更激动了,双手扣紧他肩膀,赤红着眼大喊:“正常什么正常?这哪是严不严重的事?”
“正常父母才不会因为考第三就把孩子弄成这样!”
“正常父母才不会这么不爱孩子!”
三句话,震得江明寒耳膜发颤,大脑也僵了,眼前浮现出江晋海那张麻木不仁的脸。
这怎么可能正常?
他当然知道这不正常。
长年累月形成下来的、密不透风的掩饰,终于在此刻被轰然打破,赤裸裸的真相如割肉剜骨,几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这话是假的。
是他为了让自己像个正常人一样继续生活下去,而在每日每夜的痛苦挣扎中,对自己做出的催眠与欺骗而已。
他早就知道这点。
父母不爱他。
疯狂话语渐毕,江明寒怔然盯向前方,疲软冷汗浸透全身,顺着额头流进眼睛和嘴巴,咸涩难忍,尚未恢复的身体也开始叫嚣。
顷刻,他被这浓浓疲倦淹没。
不知过了多久,秦商的声音将他的神智拉回,他抬起头,用被血丝尽染的眼睛看向对方。
“没关系的,小寒。”
秦商褪去方才的愤恨,表情认真语气坚定,似已思虑成熟,铿锵诺言掷地有声:“之前是之前,但现在你有我。”
“你不要害怕,我会帮你的。”
“什么?”他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会帮我吗?”
“当然了。”秦商点头,将他紧紧抱进怀里,“你可是我最爱的弟弟啊。”
痛彻骨髓之中,江明寒抬手回抱对方,放任自己完全相信:“好。”
“谢谢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