牡丹蛊,真是个好东西。
姬宝蓝缓缓走出昭阳殿。
天色已亮,她拂去衣服上的晨露,冷冷的讽刺道:“牡丹蛊,确实是个万能的好东西。”
就在姬宝蓝离开宫门的那一刻,有太监从边上一阵小跑而过。
那位太监怀揣着一道致命的军令,和一封无关痛痒的洛阳令的密信,进入了昭阳殿。
“娘娘,三位郡王谋反了。”
甄荔没有说话,这并不值得意外。
太监小心翼翼的补充道:“以及……洛阳令说,这两日有人拦了他的轿子喊冤,说自己……才是真正的咸苓,大国师……是冒牌货。”
……
“真珠,绕道永康里,去买一点刚出炉的糕饼。”姬宝蓝坐在马车里一边闭目养神,一边吩咐道。
“是,想来王爷担心了一整晚,奴婢这就去。只是那家紧俏容易卖空,麻烦您在马车里等一会儿。”
姬宝蓝点点头。
待真珠下车,没一会儿,一位男子便悄悄上了马车。
他摘下面具,直接拿起马车中的茶水喝了起来:“大红人,现在要见你一面也太难了。”
姬宝蓝微微睁开眼,面前的男子中年模样,全然不似上次的神棍装扮,一身黑衣短打,倒显得年轻干练了几分:“姚九叔,你现在正被通缉,要见你一面才是难呢。”
任谁也想不到,焦骨教主居然会出现在国师的马车里。
“太原郡王已经挥师南下,口号是——诛妖女,清君侧。”姚九一口水下肚,看着姬宝蓝似笑非笑,“妖女怎么看?”
妖女本人微微疑惑:“我吗?”
姚九点头:“没错,你和皇后,都是妖女。”
妖女很是费解:“我可没动三位郡王一根汗毛。”
姚九轻笑:“可你帮助当今陛下铸金人了。”
姬宝蓝谦虚道:“哪里哪里,还有焦骨教主的帮忙。”
“好了,我来不是跟你说废话的。”姚九总算板起脸说正经事,“三位郡王均已回到封地并直接起兵,皇甫家即将内乱。认真说起来,他们三个也绝非一条心,到时候谁把控皇帝,谁就会成为摄政王,你说我们要不要趁机复国?”
一句话如同平地惊雷。
直愣愣的敲在姬宝蓝的头上。
她蓦然睁大双眼:“复仇跟复国是两码事,姚九叔。”
要杀死几个人,虽然是皇室贵胄,就算很难,但也还是能做到的事情。
但复国,是另一个层面的东西了。
“我们没有兵,也没有将,甚至……没有由头,如何复国?”
这是很实际的问题。
“兵,是能解决的。”姚九微微一笑,“你知道焦骨教众有多少人吗?”
姬宝蓝摇了摇头。
姚九伸出双手:“光是青壮年,就有十万余,都在甄皇后的清洗名单里,就算只能动员十分之一的人,我们也有一战之力。”
“至于将军,是一个问题。可是我不担心。”
“还记得我曾经给你讲过的故事吗?真正的军神,从来不是一场场战争磨砺成长而来,而是横空出世。”
“他们一出现就震惊九州,天才降世。”
“我相信这一次,命运会眷顾我们。”
“至于由头,这是你该解决的事情啊,皇女殿下。”
姬宝蓝沉默了,其实现在就有一个现成的,好用的由头。
“时机不等人,我们总要搏一把,不然呢?姬宝蓝,你还魂人间,杀死那几个仇人以后呢?不活了吗?哪怕是虚无缥缈的机会,我们总要试一试,赌一赌。”
“你的侍女要回来了,有空多想想罢。”
姚九叔迅速离开了马车,走前还顺走了几块点心。
车夫是姚九早早安排的人,在他们不见面的时间里,就由这位车夫送信。
姬宝蓝的手指泛白,紧紧的抓住自己的双臂。
当复仇的使命即将抵达终点,她真的以为该结束了。
谁知道根本不可能,她是皇女,她的身份,她的过往……都决定了她不可能如一个普通人那样活着,自然也不可能如一个普通人那样死去。
她若死,必须死在弱水,或者能被史书记载的各种轰轰烈烈的大事里。
她若活,也必须把自己活成史书,作为翻开下一页的代价。
即使……她早已不再肖想权力,即使在她发现甄荔被她有可能还活着的事情给痛苦击穿的时候,她想到的……
却是见一见阿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