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有一瓶新的沐浴露，是陆峥买给宋彦明的。柑橘香，洗完是甘甜又清冽的味道。

如今这股香气却变了。

浸润阳光的橙瓣被揉碎之后，正散发出一种馥郁颓靡的果香。

好闻得让人欲罢不能。

陆峥的双臂结实有力，圈在宋彦明脖颈，鼻尖贴在他锁骨处，闭着眼，慢慢平复呼吸。

这样温存缱绻的时光并不多见。

大多时候，宋彦明是晕过去或者累到不想说话，直接睡着的那一方。

而现在，他清瘦的脊背贴在陆峥胸膛，可以感受到那块饱满结实的胸肌下，勃勃有力的心脏跳动，一下又一下……在安静的夜里清晰又沉稳。

“陆峥。”

“嗯？”那人依旧抱着他，鼻音淡淡。

“你今天说……你也怀疑袁亮在打假赛？”

身后的陆峥没有说话，但宋彦明感觉到，他的呼吸停了一瞬。

宋彦明转过身，抬眸，看见陆峥的脸，昏暗的光线中，像餍足的豹子，有点懒洋洋的，但眼神依然冷厉。

“对。我怀疑他。”

“从什么时候开始？”宋彦明认真问，眸子湿润清亮，一眨不眨。

陆峥却忽然勾起唇角，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声音还有点哑调，“你猜猜呢？”

这人真的很像某种大型食肉动物，只要吃饱了，或者顺毛摸，就会显得温柔含情，不管平日他有多么臭脸或是多么阴晴不定。

宋彦明脸上一热，好不容易凝神想了想，他回答：“打FVG那把？”

那次比赛YG首战告捷，士气大振，本应是势如破竹的局面，但第二把打野袁亮接连丢龙，一次两次可以说是时运不济，但他那把以及接下来的第三把，失误实在太多。

尤其是第三把，辅助和上单的策应让对面无从挤进龙坑，且ADC是卡莉斯塔，有拔矛惩，身为打了这么多年的职业选手，那条大龙能让对面的金克斯抢掉，是很没道理的。

“真聪明，答对了。”陆峥又亲了宋彦明一口，嘴角弯着，好像觉得这场竞猜很有趣。

“你……”宋彦明错愕地盯着他。

“答对了，所以有奖励。”

“……既然你在打完FVG后就开始怀疑了，为什么不上报给光叔他们？”

“不一定有用。”陆峥淡淡说，“而且，也仅是我片面的个人怀疑。”

宋彦明垂眸。

也是，陆峥来YG才半年，而袁亮是元老级的选手，与陆峥的关系算不上好，且适逢凌队带着冯飞宇离队，YG内部本就暗流涌动，若是仅仅因为个人猜疑把这事捅到管理层，未必能得到支持和善后。

“那，你觉得这次光叔开始查手机，能查到什么吗？”宋彦明小声问。

陆峥腾出右手，换了个更舒适的姿势搂着他，看见对方清亮漆黑的眸子，像只可爱的小兔子，揣着好奇与问题，眼巴巴仰视他。

“不知道。”陆峥说的是实话。

“你刚才不还说，袁亮很大可能在打假赛嘛……”宋彦明不满，待在温暖的怀抱里久了，语气也变得有几分像抗议敷衍的撒娇。

“看他的聊天记录和转账记录那些，删得干不干净了。还有，上面的庄家，肯不肯保他……”

原来是这个意思。

不过，宋彦明看刑侦剧里，手机就是泡水了，警方的技术人员都能恢复里头的数据。打假赛这种事，只要做过，必定会留下痕迹。

“想什么呢？”陆峥嗓音低沉下来，把宋彦明抱得稍紧了些，鼻尖轻轻蹭到他的。

“……你懂得好多。”宋彦明老实说，脸侧轻轻发热。

“嗯，之前在LEC，队里也有人假赛。”陆峥说得云淡风轻。

宋彦明愣住了，“啊？那是怎么一回事？”

“我出道那年的事了。”陆峥脸上是不甚在意的淡漠表情，似乎并不想回忆，只说：“不过，如果没那件事，五年前我就该进S赛了，你就会早点在世界赛舞台上见到我……”

陆峥在意的居然是这个点吗……

忽然，嘴唇又被含住了，而且，他的手也悄悄摸到了宋彦明侧腰，故意轻轻掐了掐。

全身跟过电一样，宋彦明浑身一下有点发软。

窗帘缝里透出一点皎洁月光，在地板上蜿蜒漫射。房间安静昏暗，唇齿缠绵的水声和些微chuan息便显得清晰无比。

陆峥又情动了。

他吻得愈来愈急，宋彦明忍不住浑浑噩噩想——他CD未免也太短了，不过就说了会儿话，不超过十五分钟吧，就又要来一次吗？

然后，一声弱弱的“咕咕”声绵软响起，来自宋彦明的辘辘饥肠，他身子一僵，有点尴尬，下意识屏住呼吸。

陆峥停止了吻势，双手撑在宋彦明瘦削的肩膀两边，一边喘气一边看着他。

幸好屋里没开灯，陆峥应该看不见他脸颊上的红晕，以及尴尬得抠紧的脚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