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现在是几点，床上躺着的人睫毛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遮光窗帘体贴地拉着，屋内光线并不强烈，身边的枕头空荡荡的，没有一丝温度，像是消失挺久了。

宋彦明想拿起手机看时间，却发现手机关机了。

屏幕左上角碎掉，有蛛网般的裂痕。是昨晚掉在茶水间地面时磕碰到，不过不影响使用。

手机是没电了吗？

他一面按着电源键，一面想去小书包拿充电线，却发现能开机。

奇怪，他不记得昨晚自己关了手机，还以为是掉电掉完自动关的。

开机不到十秒，一通电话就火速打了进来——是哥哥宋彦昭。

宋彦明立马想起昨天承诺对方的事。

“喂……”他接起电话，一张口才发现自己声音哑了。

“宋彦明！你在干什么？！昨晚我给你打了十几通电话，你先是挂了，然后直接关机！你说过昨晚要把钱转过来，我这都等了一上午了，你耍我是不是？！”

电话那头传来哥哥焦躁的声音，兴师问罪、来势汹汹。

宋彦明轻咳一声，尽量让声音显得自然：“对、对不起，哥，我昨晚睡着了……不小心手机没电了……”

他隐约想起，昨晚似乎是听到了铃声，但他已经被折腾得快晕过去了，后面手机被关机，应该是陆峥给掐掉来电关的。

“你弄到钱没有？”宋彦昭很直白，十万火急地追问。

“嗯。”

“现在就转过来，快点，账号我发给你了。”

“好，我现在转。”

宋彦明勉强用另一只手撑着坐起来，薄薄的被子滑落的一瞬间，露出洁白如玉的身体上，十余处暧昧红痕。

随着转账提示信息弹出，宋彦昭那边显然是收到了，声音立刻像换了一个人，喜笑颜开：“嗳，谢谢你啊，彦明。”

记忆里，宋彦昭从没跟他说过谢谢，宋彦明愣了一会儿，才说：“没事，哥……”

那头却已经匆匆挂断，多久还钱，还不还，都没提。

*

手无意识攥住身下的床单，宋彦明目光愣愣地转向窗台。发了会儿呆，准备起床，卧室门却被打开了。

“醒了？”陆峥走了进来。

宋彦明低声应了，半晌后又像反应过来，飞快拉起面前的被子，头颅微垂，小巧的耳垂裹上一层绯色。

陆峥倒是一早就瞧到了对方身上的斑斑痕迹，毕竟全是他的杰作，哪个位置做过什么他都记得。

昨晚光线太暗倒不觉得，白日里乍一看就显得……有些可怜和过分了。

陆峥承认，自己一开始的确是因为比赛失利和被那几个极端黑粉刺激，心里烦躁的污泥才会控制不住，想要发泄。

但到后来，其实这些情绪都甩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盯着身下那个人的近乎失去意识的黑眸，心里奇异的愉悦与占有欲不断攀升。

他只想听对方叫自己的名字。

宋彦明不明白陆峥怎么站在门口不动了，嗫喏着开口：“你……能不能先出去？我想换衣服。”

有点可笑，明明更亲近的事他们都已经做过了。

陆峥想调侃几句，但对上宋彦明的眼睛，黑黝黝的眸子里，像蒙着一层江南水乡、雾气氤氲的哀婉，于是怔了一瞬，把嘲弄的话咽了回去。

“给你的。穿好了出来吃饭。”他把手里的白色袋子扔到床上，然后转头走了。

这是……礼物？

宋彦明拿在手中。袋子装着一个盒子，是最新款的iPhone。手机坏掉的事，陆峥居然注意到了。

原本为了钱做这种……出卖自己的事，宋彦明是有些难为情和伤心的，但这个礼物，却让他的心情瞬间好了一些。

似乎，陆峥对他还是有那么一份上心。

*

餐厅内飘出饭菜香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