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不言实在太好奇这人脑子里怎么想的了,做洗耳恭听状。
“有甜的东西吗?”
狐不言缓缓闭眼:“?”
闻心解释:“嘴巴苦。”
狐不言盯了她两秒,起身:“等着。”
话音一落,人已经不见了。
闻心偏头,安静地看向敞开的窗户外。
没让她等太久,狐不言又毫无预兆地出现在房间内,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递给闻心一串:“吃吧。”
闻心接过糖葫芦,拿在手里看着。
“怎么不吃?”狐不言已经腮帮子鼓鼓嚼巴了两个了。
“以前没吃过,”闻心长睫一抬,问狐不言:“什么味道的?”
狐不言嘎吱嘎吱的动作停下来。山楂味的,外面的糖衣很甜很脆,里面的山楂有点酸,但我买的是压扁的,煮过应该还好。看着闻心望过来的墨色的瞳,这些话放在嘴里却好像有点说不出口。
“你尝尝就知道了。”她笑。
闻心张嘴,学着狐不言的样子一口咬下一整颗。随着一声脆响,七分甜三分酸的口感在嘴里蔓延开,将盘旋在嘴里的血腥气和苦涩覆盖掉。
淡色的嘴唇染上一层晶莹的亮色。
闻心埋头,继续咬下第二颗。
心里好像松快了些,狐不言晃晃手里的竹签:“怎么样,还行吧?”
闻心"唔"了一声,吃得非常沉浸。
“所以,”狐不言捡回之前的话题:“你为什么答应我?”
闻心像是此前活在一个很单纯的环境里,只要乖乖听话就够了,不需要她学会任何复杂的举动,以至于她像一捧误入尘世的风雪,对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没什么恶意的人有一股微妙的模仿。
比如现在,她也晃了晃手里的糖串,然后道:“你给我买糖葫芦。”
一句她想吃,狐不言就能去买,不是多大的事,但闻心愿意相信这样的人至少不会像人牙子那样。
“还有,”闻心回味着嘴里的甜味:“是你救了我,给我治好伤,把我带到这里。而我现在没有任何力量可以为你带来同等的回报。”
“你有所图才是正常的,就像你说的,相互利用。”
狐不言有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直到静静地看着闻心吃完手里的糖葫芦,才"噗嗤"笑出声:“真是个傻子。”
“挺好。”
闻心缓缓歪头。
“幸好你答应了。”
“怎么说?”
狐不言嘴角的弧度缓缓扩大,朝自己绑定的捉妖师大人发送一个wink:“因为我已经把咱俩的气运绑定在一起了,你不答应也没用~”
“真要反抗的话,我会采取一些非常手段哦。”
闻心:“什么非常手段?”
狐不言拿出做一个蛮不讲理的妖怪应有的气势,沉声:“霸、王、硬、上、弓。”
下一秒,狐狸尾巴已经缠上了闻心裸露的脚踝,毛茸茸的触觉同样十分新奇,还有点舒服,所以闻心并不排斥。
“说起来,”狐不言十分轻巧地跨坐在闻心腿上,冲自己眼馋了一段时间的脸颊肉下手——闻心这么一副冷清清的长相,脸上意外地有点点肉,手感非常好:“霸王硬上弓的话,我好像也不太吃亏。”
闻心被她捏得嘟嘴,声音含混:“这句话说的不应该是我吃亏吗?”
狐不言惊讶:“你吃什么亏?我这么好看这么强大谁会吃亏?”
闻心继续:“可你法力被封了,你自己说过的。”
意思是没那么强大了。
狐不言扬起和善的微笑,就是有点略微的咬牙切齿:“你倒也不用在哪壶不开提哪壶方面展现出伶牙俐齿的天赋。”
闻心于是住嘴。
毕竟嘴巴里还有糖葫芦的甜味儿。
“对了,”狐不言就着搓脸颊的手捏起闻心下巴:“我记得你是从人牙子手里逃出来的,万一那群混蛋找过来要人,知道该怎么说?”
闻心抿唇。
看样子是不知道。
狐不言捏着手里软乎乎的肉,给了点提示:“我们现在什么关系?”
闻心这辈子还没遇到过有人问她这个问题,很是思索了一番。
“你会帮我觉醒?”
“对。”
“会保护我?”
“尽力。”
“会教我厉害的术法吗?”
“你想学什么?我大概都会。”
闻心安静了一会儿,才在曾经道听途说来的故事里找出一段关系:“你是我师父。”
"……"狐不言失笑,手下用了点力:“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么小姑娘?”
闻心脸颊微痛,抓住狐不言作恶的手腕:“轻一点,不知道。”
狐不言放开手,弯起眼睛,本就上扬的眼尾挑出一股子并不惹人生厌的轻佻:“这里是青楼,你说我们在一张床上,该是什么身份?”
闻心仍旧不明白。
狐不言弹了一下她的脑门,试图把这颗脑瓜子敲开窍:“笨呐,叫什么师父,来,叫声好姐姐我听听~”
闻心捂住额头。
作为一只颜控的妖,狐不言把手下的脸左瞧瞧右看看,不能更满意:“出了这个门,你就是我情缘,懂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