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头上簪了朵时令的栀子,歪头时用手扶住花,眉头似顰非顰,瞧着清丽可人:“记得半月以后就是繁花宴。”
“是啊,怎么?”
她笑出小小的酒窝:“那这妹妹还是不留的好,毕竟楼里有一位狐姐姐已然足够了。”
仪态雍容的女人擦拭手指的动作顿了顿,视线从眼角轻轻撇向她,脸上笑意不减:“旁人去留,我们怎么说得上话,你若在意,不如去问问妈妈?”
第三人从两人之间探身,阻隔了交汇的视线,嗓音倒没有刻意为之的娇媚,反倒是带了点低沉的韵味,轻微的沙哑感恰到好处地勾动心弦:“若是去问妈妈,那她可太欢喜了,咱们楼里,漂亮的姐姐妹妹只嫌少不嫌多嘛。”
戴着栀子花的女人年岁最小,使了点力气将肩膀上搭着的手拂落,酒窝浅了,眼底水光盈盈也像盛不住似的:“既然姐姐们如此欢迎,那这位妹妹不如送去你们楼里。我不过前十里最末的,住处不必各位姐姐,实在招待不起客人。”
两人淡笑,只当没瞧见好妹妹脸上的神色,由她去了。
“姐姐,这妹妹交给我吧?我瞧着颇合眼缘,就算不留下,说不定也交个朋友呢。”
“啧,可当不起你这声姐姐,”女人眼波流转,手腕柔柔一推,打趣般推开凑近的面庞:“你呀你,又打什么小九九,这妹妹来历不明,也敢招惹?”
一声韵味独特的笑音打断二人谈话:“两位,聊什么呐?”
声音从楼上传来,两人抬眼看去,说话的人一身朱缨色长裙,浑身上下没骨头似的靠在栏杆上,朝下面笑得含情脉脉,一双多情的狐狸眼看谁都波光荡漾,不知道的还以为楼下有这位的相好。
“狐姐姐。”女人眼神惊叹:“怎么一日不见,风采越发照人了。”
难以形容的感觉,像是变了一个人,但身形样貌分明还是那个花魁。就像……
这张皮囊被更漂亮的灵魂撑起来了。
“诶,”狐不言俏皮地冲她眨眨眼:“多谢夸奖——听你们聊一小姑娘,恰好我楼里刚收拾出一房间,本来是为了练琴的,我接过去吧。”
楼下二人对视一眼。
不等回答,狐不言径自下楼,中途还替小侍女扶了一把摇摇欲坠的花瓶,接下一枝掉落的鲜花顺手就簪到小姑娘鬓边,小姑娘怔愣半晌,红着耳朵回神时这位花魁已经溜溜哒哒只剩背影了。
“我看看——啊,真是我见犹怜。”狐不言附身,长而微卷的发丝落到昏睡之人的面庞上,两张脸贴得极尽,暧昧的距离甚至能感应到彼此轻微的鼻息。
受伤的人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狐不言凑近她的肩颈处,鼻尖微耸,然后悠悠然吐出一口气。
啊,天命的气息。真好闻。
九尾狐一族是上天的宠儿,对这种气息再熟悉不过了。错不了,这应该就是书中身负天命,拥有顶级血脉的女主,闻心。
“小可怜儿……”狐不言在她耳边呢喃,吐气浮动闻心耳边几缕发丝:“我知道现在是哪个时间点了。你还没有觉醒血脉,刚从人牙子手里逃出来,落得一身伤。”
真是……非常好的一个时间呢。
要想恢复妖力,没有什么比借助天命之力更快速稳妥了。而现在,身负天命的女主正手无缚鸡之力地躺在她身下,尤其适合她狐不言做出一些趁人之危的坏事。
两个姑娘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两张美人面堪称亲昵地贴在一起,一张艳丽到妖冶,一张天上神仙般清冷,带来的视觉冲击力不是一般强。
“哦呜,”女人捂住心口:“我的眼睛是有福报的。”
狐不言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殷红的舌尖从嘴角一掠而过,笑出尖尖的两颗牙齿:“啊,忘了还有旁人。”
两个原本看顾的小仆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位昏迷的姑娘就已经在花魁姐姐的臂弯里了。
狐不言打横抱着闻心,心情好到能开出一朵花:“那二位姐姐,我先走啦。”
整座大的青楼占地非常之大,排名前十的姑娘们各自有住处,接客时赏舞、听曲、抚琴、宴请的地方也不同,二十多座楼高低错落,中间全都有飞阁连廊相连,穿梭其中的香云鬓影不计其数。
狐不言就这么一路抱着天赐的大宝贝,在不知道多少人看来的眼神里走着回了自己的楼里。
闻心毫无知觉地躺在床上,容色平静。
“嘀哩嘀哩哒啦~”狐不言嘴角哼着不知哪里听来的民谣,指尖缭绕着微微的光芒:“世间真是难得一见姿容能与我媲美的,帮你把全身上下的伤治好了,不然你大概率是痛醒的。”
唉,只能使出一成的术法,大治愈术都难开展,还得她一处伤一处伤慢慢治。
“好了,趁法力有余,开始正题吧。”
“九尾秘术——共命。”
窗户禁闭,静谧的房间内一瞬光芒大盛,墙壁上盛开出九条蓬松巨大的狐尾投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