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暴风雨
暴风雨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一周后,林深在律所收到了一封信。没有寄件人,没有落款,只有一行字——“离开程砚洲,否则你的司法考试成绩将被复核。”
林深看着那行字,手指发抖。司法考试。那是他花了整整一年时间准备的考试。如果被复核,如果被人为地找出“问题”,他的律师资格可能就此泡汤。他的职业生涯,他的梦想,他为之奋斗的一切——都可能在一瞬间化为乌有。
他没有告诉程砚洲。他把信锁进了抽屉里,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第二天,又有一封信。“离开程砚洲,否则你的母亲会知道一切。”
林深的母亲。她一个人在老家,身体不好,心脏有毛病。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和一个男人在一起,而且那个男人正在被一个有权有势的人追杀——她会怎样?林深不敢想。
第三天,第三封信。“离开程砚洲。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林深把三封信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他没有告诉程砚洲。因为他知道,如果程砚洲知道了,他会做什么——他会把林深推开。用最狠的话,最决绝的方式,让林深离开。不是因为不爱,是因为太爱。
林深不想被推开。他不想在程砚洲最需要他的时候离开。但他也怕。怕失去司法考试的成绩,怕母亲受到伤害,怕自己成为程砚洲的软肋,被敌人拿捏。
他坐在办公室里,盯着那三封信,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手机震了一下。程砚洲发来的消息:“晚上想吃什么?”
林深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开。程砚洲在问他“晚上想吃什么”,像所有的情侣一样。但他们的生活,从来不是“像所有的情侣一样”。
他回复:“你定。”
程砚洲:“红烧排骨?”
林深:“好。”
程砚洲:“你怎么了?”
林深愣了一下。程砚洲看出来了。他总是能看出来。
林深回复:“没事。有点累。”
程砚洲:“早点回家。我给你做饭。”
林深看着“回家”两个字,眼泪又掉了下来。家。他和程砚洲的家。那个有落地灯、有翻开的书、有程砚洲父亲照片的家。那个他第一次去的时候,觉得像洞穴的地方。现在,是他的家。
他回复:“好。”
晚上,程砚洲在厨房里做饭。
林深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程砚洲穿着家居衫,袖口挽到手肘,围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他在切菜,动作不快,但很稳。刀刃碰到案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在敲击林深的心脏。
林深站起来,走进厨房,从身后抱住了程砚洲。脸贴着他的后背,手臂环着他的腰。
“怎么了?”程砚洲没有回头,手里的刀没有停。
“没什么。就是想抱你。”
程砚洲放下刀,转过身,看着林深。他的目光从林深的额头扫到下巴,像是在扫描。
“你哭了。”
“没有。”
“你的眼睛是红的。”
“可能是过敏。”
程砚洲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心疼、愧疚、还有怀疑。
“林深,发生了什么?”
“什么都没发生。”林深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勉强,“我就是……今天有点累。”
程砚洲伸出手,捧住林深的脸,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下。
“你骗不了我。”程砚洲的声音很低,“你的眼睛不会因为过敏而红。你哭过。为什么?”
林深看着他,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话到嘴边,变成了——“有人给我写信。”
程砚洲的手指僵住了。
“什么信?”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那三封信,递给程砚洲。程砚洲接过去,一封一封地看。他的脸色越来越白,手指越来越紧。
“什么时候收到的?”
“周一。周二。今天。”
“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会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