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晨站在原地,听着那两声枪响,心跳像是漏了一拍。
“杨总……”张晓攥紧了手里的高尔夫球棍,球棍头上还沾着上山时蹭的泥。他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这……这是枪声吧?咱们……咱们真的要过去吗?”
张晓心里暗骂了句自己,说了句废话。
杨晨没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他心跳得很快,是说不清的慌乱。从知道消息到现在,他一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那么聪明,那么能打,一定没事。可刚才那两声枪响,分明是处决式的——一枪脊柱,一枪头颅,这是杀手惯用的手段,确保对方死透。
不是她。杨晨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不是她。
他知道自己没有枪,知道前面可能全是亡命之徒,知道这一去九死一生。可那些念头只是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被另一个念头死死压住——她在里面。
曾经他那么恨她背叛了自己,背叛了他们共同的仇恨。于是,他决心与她一刀两断。
可等他回过神来,才发现阮菲菲这个名字,已经刻进他心里了。
仇要报,可她,更要找。
可他脚步更快了,快到张晓几乎跟不上。
“杨总!”张晓小跑着跟上来,气喘吁吁,“您等等我!这地方太邪门了,到处都是死人……”
他其实打心里不想让杨晨去趟这趟混水,无论从下属角度还是朋友角度。
杨晨没停,只是沉声道:“你要是怕,就回去。”
“我怕什么!”张晓一梗脖子,攥紧了手里的高尔夫球棍,“我、我保护您!这球我也跟着你练过,一杆一个准!”他顿了顿,又小声嘀咕,“虽然没打过人吧……”
杨晨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他盯着前方,脚步越来越快。
那两枪的方向,他记得。
……
白驹收起枪,转身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黄琪快步走了过来。她扫了一眼地上萨冷的尸体,语气急促又带着几分强硬:“白驹,别感情用事了!阮菲已经死了,你再找也无济于事。现在两边的领头都死了,当务之急是稳定局势,把两边剩下的人收拢过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白驹,条子马上就到了,再这么耗下去,我们谁都跑不了!白驹!”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白驹反手一巴掌甩在了黄琪脸上,“没人能命令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剑眉紧蹙却不见戾气,只剩一片死寂,长睫垂落时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衬得那张本就俊朗的脸,多了几分破碎的疏离感。说罢便再次俯身,在一座座尸山中艰难搜寻。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只剩大悲之后的空洞与麻木——那份深入骨髓的悲伤,正在心底一点点发酵、放大。菲菲没找到,吴孤也生死未卜,这两个于他而言最重要的人,竟在同一天被他弄丢了。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他在心里一遍遍绝望地叩问,理智的弦在极致的刺激下彻底崩断,眼前一黑,竟直直地昏了过去。
黄琪捂着火辣辣的脸颊,指腹按压着刺痛的肌肤,心里的愤怒像火一样烧起来。机会摆在面前,他不要?那就别怪她了。
片刻后,她敛去眼底的戾气,对着混乱的人群高声大喊:“警察来了!警察来了!”
这声呼喊如同惊雷,周遭的打斗顿时停息了大半,原本厮杀的众人纷纷停下动作,脸上露出慌乱与戒备之色。这时,黄琪趁机往前踏出一步,抬高声音大喊道:“BOSS和萨冷都死透了!条子马上就到,现在跑还来得及,再晚就全被抓了!”
“大家都是同胞,我不会让你们白白送命。”黄琪放缓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底气,“我知道一处安全屋,密道就在离这里不到二百米的地方。”那处安全屋,是她父亲黄惟刀留给她的退路,隐蔽又安全。黄琪目光扫过面前一个个鲜血淋漓、满身是伤的杀手,粗略一数,大概只剩下五十个人,她在心底暗暗估量着安全屋的容纳情况,心头一定——正好。
杀手们愣了一秒,然后像被惊醒的鸟,呼啦啦朝黄琪涌过来。
“黄琪,我们都听你的!”
“兄弟们奋战也无非是想活命,只要你能带我们逃出去,我们以后就认你当头儿!”
“快带路吧!条子真的快来了!”
“好!我们走。”黄琪沉声应下,脚步刚踏出半步,却又忽然迟疑了一瞬,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用下巴轻轻一点地上昏迷不醒的白驹,对着身边的两个杀手吩咐道:“把姐的郎君带上,别弄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