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大仙“有求必应”，“普济劝善”为其信仰的宗旨。

有关黄大仙苦修得道的事迹多流传于江浙一带。民间传说中，黄大仙的手指着满山白石一喝，白石就变成了羊。在信仰之地，黄大仙被被尊为吉祥之神和财神。

而在某些地方传统中，黄大仙也属驱邪镇煞之神。

虞以珂在书房一坐就是两小时。

他搜索了全网，并在灵异交流群中询问了部分水友，都没有查到能与项轻扬描述对得上号的“黄大仙”的个人账号或公众号。

虞以珂倒不是怀疑黄大仙的名号。

黄大仙信徒的驱鬼流派偏济世风格，驱鬼法术以乩文、灵签、药方、超度法事为主，多倡导超度往生，调解劝善。

然而项轻扬从那位自称“黄大仙”的网购手册中习得的知识，似乎并不柔和。虽然也不能排除项轻扬本人的起手习惯，但虞以珂比较担心的是，项轻扬在线上遇到的，到底是得道仙真的追随者，还是成了精的黄鼠狼。

在他看来，项轻扬碰见骗子的可能性更胜一筹。

虞以珂沉下心，合上电脑。

他困倦地吸了吸鼻子，徐步走回卧室，掀开被褥闭上双眼。他能感觉到他身边一直有股清香，回家褪去口罩后，香气变得更加明显，一会浓一会淡的，闷得慌。

藤香簇拥着白色花序，轻缓地垂下枝条，在寂静空荡的室内孤独地呢喃出声：“小以……”

“小以……”

“小以……”

“呜呜呜……”

得不到回应的脊骨花兀自贴在虞以珂枕边抽泣起来。

尚未入眠的虞以珂翻了个身，背朝气味源头。

“藤……藤香。”虞以珂将这名字在嘴里嚼了两遍，才艰难喊出了口。

他咂摸不明白，项轻扬给一株似花的怪物取名，同给养不熟的阿猫阿狗取名有什么区别。

藤香的哭声一顿。

“我能像他一样这样叫你吗？藤香。”虞以珂放缓声音，再次确认道，“你还在我身边，对吗？”

虽然他依旧不能看到藤香的实体，但仅凭环境中排出的花粉气息，以此来判断藤香的情绪也足够了。

虞以珂学着项轻扬哄孩子的语气，好声好气地商量：“你能稍微控制一下花粉量吗？少放一点就好，谢谢。”

藤香听见虞以珂似在与它交流的样子，疑惑地弯了弯花梗，全身弯成倒U型。它慢慢扭动花脸，蹭了蹭虞以珂始终闭着眼的侧脸。

“……”

虞以珂嗅到近在咫尺的花香，上眼皮粘着下眼皮，死活不愿睁开眼。

藤香看着完全没有反应的虞以珂，纯白的瞳仁不解地转了转。随后，它呆呆地直起腰枝，聚拢花瓣，将自己团成一块。

刺鼻的香气渐散。

“以及，对不起，”虞以珂头一次发觉自己对着空气说话也可以如此温柔，“我无法接受你的……”

“求爱。”

难以启齿的话题只要起了头，再聊起来就没了障碍：“我没见过你的相貌，不清楚你的性格，所以我想短期内我很难在情感上接纳你。”

他的一声道歉，也算是对信件内容的一声确切回复。

虞以珂把脸庞埋进枕头，游着气音说：“我不讨厌你。”

“小时候……我误以为你是脏东西，做了不少可能会令你难受的事，我向你道歉。”

他以前以为藤香是什么棘手的精怪，私下底没少寻求所谓的专业人士用桃木剑或符咒来对付。

“后面我也知道了你没有伤害我的本意。”

赶不走驱不掉，草包的专业人士只会啧啧称奇，毫无用处，有用的只有一句他肩上的东西应当是共生种，并无害处。

应当。大师说的。

“谢谢你一直陪着我，你可以继续依附在我的身上，不用客气。”

反正他这么多年体检身体也没出过异常，反正他也习惯了常年出门佩戴口罩。反正，他也没有和一个话都说不清的孩童置气的必要。

“晚安。”

虞以珂耐心感受着周围的浓香一点点地消散，片刻后，他翻动疲惫的身子，昏昏沉沉地入了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