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么?”
“女孩子食量大会不会很丢人?”
他轻笑了一声,反问道:“女孩子食量大丢人?你听谁说的?”
温弦思索了一下,的确没有人和她郑重其事地说过。
但她隐隐约约地知道,女生的食量大是不好的。
“与其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不如好好尊重自己身体的需求。”
温弦难得觉得他的话有道理。
她把装鸡翅往他面前挪了挪:“这个鸡翅好吃,你试试?”
周弛没有推辞,正欲动筷时,却被温弦阻止:“等一下。”
整个过程中,她注意到他风衣的袖口开了,带子垂下来,险些蹭到盘子边缘。
温弦怕他弄脏衣服:“我帮你脱一下衣服。”
周弛手上动作一顿,沉下嗓音,低声把她的话又重复了一遍:“帮我脱衣服?”
温弦觉察到他话里的玩味,连忙纠正:“是风衣……”
然而他却不肯轻易放过这个嘲讽她的机会,嘴角弯了弯,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嗓音问: “之前在电梯里要解我纽扣,现在又是要替我脱衣服——温弦,你到底想干什么?”
温弦起先还是懵懵懂懂的,但很快就觉察到话里的玩味,也不和他客气了。
她莞尔一笑,伸手攥住他的衣领,逼得他不得不低头,与自己对视:“你是我名义上的男朋友,你说我想干什么?”
周弛低下头,视线与她交汇,那双看向他的眼睛水汪汪的,再往下,是她粉润的唇瓣,与他相隔不过一寸的距离。
他脸颊微微发烫,但这次他并未移开视线,而是俯身又与她凑近了一些。
熟悉的淡香扑面而来。
就在周弛想要有进一步动作时,温弦忽然撒开手,笑得很无辜:“不好意思,刚刚吃了鸡翅,忘了洗手。不过我之前戴了一次性手套,应该没有弄脏你的衣服吧?”
面对挑衅,周弛比预料之中要淡定,他把她吃剩的椰子冻挪到自己面前,从容不迫地吃了起来。
温弦却炸毛了:“你干嘛?”他分明是恩将仇报。
不料,他云淡风轻地解释:“这不是怕浪费?”
好像也有点道理,她不能吃太多甜品,剩下的椰子冻就白白浪费了。
但温弦也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他吃,打算再点一份时,却被店员告知椰子冻已经售罄,因为是招牌甜品,所以销量格外好,几乎是供不应求。
她只好灰溜溜地回到桌位,推推周弛的胳膊:“我还想吃。”
谁知他却说:“这里边有我口水。”
这句话把温弦的热情浇灭了大半,但她仍不死心:“你不是我男朋友吗?哪有女朋友嫌自己男朋友口水的?”
周弛听了放下勺子,偏过头来看她。
就在温弦以为他被打动时,只听他慢条斯理地反问道:“要吃东西的时候,才想起来我是你男朋友?”
温弦被他堵得哑口无言,最终这件事的解决方法,还是周弛去附近的店里给她买了串冰糖葫芦告终。
她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时,拉着周弛坐在路边的石墩子上,突然想起了什么:“我们是不是要发朋友圈?”
温弦的朋友圈时常更新,如果他俩真成一对,没理由不官宣。
周弛和她的性格不同,他内敛,朋友圈下是一片三天可见的雪白。
但他这次破例没拒绝,还问她需要怎么配合。
温弦有点遗憾,甜点已经吃完了,发美食凑图是不可能了。
只好和他去了附近的公园。
接近黄昏时分,四周的光线变得昏暗朦胧。草丛中偶尔传来低低的虫鸣声,若有若无。
温弦根据光线,调好摄像的参数之后,指挥他去树下的长椅坐着。
她看向手机里的取景框,周弛正坐在树下的椅子上,双臂往后半撑着椅背,姿势慵懒松弛。
光线透过叶片的缝隙洒落,在他的脸庞上留下深浅不一的光影,衬得他眉眼的轮廓都柔和了起来,连带着那双看向镜头的眼睛也变得温暖。
温弦给他拍了几张,黄昏之下,画面中的人正看向远处,眼眸温柔,唇角微微扬起。
真是天生的上镜脸,无论从哪个角度捕捉,效果都不会太差。
温弦暗自感慨。
但为了防止他骄傲,她给周弛看照片时,特地强调自己的拍照技术:“你看我把你拍得多好看。”
他低头看了一眼,嘴角牵了牵,难得认同了她的看法。
轮到周弛给她拍的时候,温弦再三叮嘱:“我已经调好参数了,你就按快门抓拍就好了。”
她这么担心不是无缘无故的。
之前高三那年的成人礼,在周六举行,她母亲还在手术台上忙,而她父亲则是远在外地开学术交流会,姥姥又去世了。
相比起其他同学被父母环绕,而她独自站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班主任看着她一个人孤零零地手捧花束,站在成人门前,不知所措,便主动走过去,揽着她的肩膀安慰:“你家里还有其他亲戚能来吗?”
温弦思索了片刻,摇摇头。
班主任露出同情的目光,搂着她肩膀的手更紧了一些:“如果你的家人没法来,还有老师,老师陪你过成人门。”
温弦垂下眼帘,勉强地笑笑:“谢谢老师。”
交谈结束后没过多久,保卫室的门卫大叔朝他们一路小跑而来:“张老师,门外有你们高三一班的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