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弦低头一看,裤子上果真血红一片。
她今天穿的还是白色的牛仔裤,暗色的血迹留在上面,十分显眼,像是开了朵血红的花。
她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走出火锅店之前,风衣索性也不穿了,直接抱在怀里,以此来遮挡□□处的血迹。
今天不知道是不是生了气,又着了凉,她和周弛刚走出火锅店没几步,小腹就传来一阵熟悉的下坠感。
大概又过了几分钟左右,铺天盖地的疼痛席卷而来,她痛得走不动路,只能弯腰蹲在路边,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周弛知道她有痛经的毛病,但没想到发作起来会这么厉害。看她实在痛得走不动路,先是找了家街边的麦当劳,给她点了杯热饮,把人搀到店里,安顿好之后,又在附近找了家药店,买了盒布洛芬。
温弦痛得趴倒在桌上,贴身的里衣都被冷汗浸湿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在她意识模糊,头脑昏昏沉沉之际,肩膀被人拍了拍:“先坐起来吃药。”
温弦迷迷糊糊之间,听见他的声音,神智清醒了大半,勉强靠着椅子坐起身来。
周弛剥开锡纸,把药倒在掌心里,递到她嘴边,语气又恢复了以往的冷漠:“张嘴。”
温弦依言照做,他把药喂到她嘴里之后,还给她拧了瓶矿泉水:“喝点水,把药咽了。”
温弦不喜欢药味,拿起矿泉水就往嗓子里灌,直到嘴里的苦涩味褪去,才肯罢休。
她吃完了药,没有立刻走,整个人瘫在椅背上不想动。
温弦休息了十五分钟左右,小腹的疼痛得到缓解,但总体而言,还是不舒服。
“肚子还疼不疼?”周弛单手撑在她身后的椅背上,语气比平日里要温柔了许多。
果然他和小时候一样,只要她一生病,他的行为举止就没有那么放肆,多少有点哄着她的意味在。
温弦摇摇头:“今天辛苦你了。等我把手上这份的实验报告写完,就下厨炒点菜,顺便去看看周爷爷。”
她不想欠他太多的人情债。
周弛对此的反应很冷淡
休息了有二十分钟左右,周弛低头看了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觉得差不多了,拉开椅子起身:“走了,送你回去。”
温弦沉默了片刻,笑笑说:“没事,我在附近酒店定个房间就好了,最近不太想回家。”
她是北城本地人,大学离家的距离,不过是换乘两次地铁而已。
但大学三年,温弦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基本除了节假日之外,一概不回。
周弛一向不是多嘴的人,他尊重她的决定,不问缘由,但仍旧用商量的口吻问她:“晚上定酒店比较麻烦,不如回老宅那边。”
老宅是指周爷爷的家,温弦从小到大,隔三差五就和姥姥去做客,对那边的一草一木都很熟悉。
周弛见她犹豫,以为她觉得孤男寡女不方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兰姨也在家。”
兰姨在周家当了二十年左右的保姆,平时在老宅负责照顾周爷爷的饮食起居,偶尔还帮忙打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她也算是看着周弛和温弦长大的人。
温弦听到这句话之后,就没有再推辞。
老宅的变化并不大,老树下的藤椅还是原封不动的四张。
她往藤椅那边简单地扫了几眼,旧物仍在,但几年前坐在这里喝茶的人却早已四散,当真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正当她出神之际,屋子里走出来一道熟悉的身影:“念念。”
温弦朝她笑了笑:“兰姨。”
兰姨对她的突然造访,感到惊喜,上前拉住她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眼:“一年不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兰姨和她姥姥关系不错,看到她,不免想起故人的影子,为了避免在小辈面前伤感,她又问她吃饭没有,说什么都要去厨房给她下碗面条。
温弦不好意思拒绝,看了看周弛,他心领神会地开口:“不用下面条了,给她煮碗红糖水就行。”
兰姨听了这话,顿住脚步,回过头来笑着说:“可以啊,你小子总算有长进了,不再欺负人家姑娘。”
无论事实如何,周弛是吃定这个莫须有的罪名了,但凡两人闹矛盾,在长辈眼里,基本上都是周弛犯浑,欺负人家姑娘。
反正这恶名担久了,他也习以为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