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弦没有回宿舍,而是走出了校门,找了个附近公交站坐着。
至于去哪里并不重要,只要能离开就好
趁她出神的空档,正好远处驶来了一辆公交车,车子在站牌前停稳的瞬间,温弦毫不犹豫地上了车,甚至连是哪路公交都没来得及看。
她在公交车上坐了一会儿,后面人越来越多,车里空气浑浊,实在难以忍受,就随便找了个站下。
二月份的北城天黑得早,加上这里地段偏僻,街道上几乎看不见什么人,只有几家店铺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四周,招牌的喷漆都褪色了。
温弦本想散散心,没走几步,又碰见几只呆头呆脑的乌鸦,在污迹斑斑的石砖路上啄来啄去,心里更觉得烦躁。
正当她出神的空档,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附近觅食的乌鸦受了惊,纷纷扑棱着翅膀腾空而起,很快就消失在一片茫茫的夜色之中。
温弦回过头,发现身后不远处站了个瘦瘦高高的中年男子。
“姑娘,加个微信吧。”他举着手机朝她晃了晃,目光在她身上来回扫视。
温弦觉察到来者不善,也不应声,转头就走。
男子心有不甘,尾随其后,嘴上继续嚷嚷着:“欸,别走啊,你有男朋友没?”
温弦听了这话,心脏砰砰直跳,脚下的步伐也加快了许多。
她从兜里掏出手机,摁指纹解锁,试了几次,都没成功,只好改为输密码。
当手机通讯录界面弹出来时,温弦条件反射地拨下那串熟悉的号码。
直到屏幕上显示号码被拉黑时,她才发觉不对。
果然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的。
温弦想了想,最终还是在通讯录里找到周弛的名字,按下拨打键。
电话那端很快就被接通:“有事?”
听到他的声音,温弦的情绪反而稳定了下来:“你现在有空吗?我在街上遇到了骚扰,发个定位给你,可以麻烦你跑一趟吗?”
“你找个人多的地方待着,我现在过去,别乱跑——”周弛说到这,语气顿了顿:“也别害怕。”
这大概是两人认识以来,最正常的对话了。
温弦挂断电话,也顾不得形象了,撒开腿就跑,右手拎着的保温饭盒在风中叮铃咣啷作响。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累得双腿都迈不开了,她才慢慢停下脚步,瘫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大口喘气,回头一看,身后空无一人,唯有夜色茫茫。
她在长椅上坐了一会儿,与此同时,街道上的路灯也次第亮起。
纷纷扬扬的小雨被昏黄的路灯照亮,顷刻之间,仿佛有了生命,蜉蝣一般,在空中上下飞舞。
正当她看得入神时,身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温弦回过头,发现周弛正撑着伞,站在她身后,静静地看着她。
他就这么看了她片刻,最终什么都没问出口,只是把身上的风衣脱了,利落地扔给她:“凑合一下。”
温弦抱住他的风衣,摸了摸鼻尖,理直气壮地说自己一点都不冷。
话音未落,她就打了两个响亮的喷嚏。
这下更给了他嘲笑自己的机会。
果不其然,周弛听到动静,嘴角勾了勾:“都冻成这样了,嘴还这么硬?”
温弦无话可说,只好乖乖地披上风衣。
她一面披上风衣,一面问:“你只穿件卫衣,不冷吗?”
他闻声,轻描淡写地看了她一眼:“冷啊,怎么不冷。可我上哪找衣服穿去?”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温弦低头看了眼身上的风衣,再次开口时,底气未免有些不足:“那个*,我突然发现你今天特别帅,不仅长得好看,人也好。”*
周弛对她恭维的反应,只是哼笑一声,偏过头去,装听不见。
温弦自知理亏,小声问他:“你今晚不用值夜班?”
他说和科室里的其他同学调换了。
果然如此,她就说周弛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溜号。
温弦想了想,然后仰头问他:“吃饭了吗?”
周弛双手揣在卫衣兜里,听到她的声音,回过头来,淡淡地反问了她一句:“你觉得呢?”
温弦对他的少爷脾气见怪不怪了,也不和他计较:“那正好,我也没吃饭。我知道商业街那边有家火锅店很不错,一起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