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得问你自己。人家姑娘样样都好,你以为就等着你稀罕? 你再拖下去,后悔的也是你。”周爷爷不死心,依旧继续撮合。
周弛对此很是淡然,久久沉默着。
周爷爷被他反应气得抓起枕边的书,就往他身上扔:“又一声不吭装傻?”
周弛嘴上也没反驳,稍微侧了侧身,就轻松地避开了迎面而来的书本。
他把掉落在地上书本捡起来,拍了拍封面上的浮尘,重新放到桌面上:“行了,这事我自有分寸,您就别再操心了。”
周爷爷动了动嘴巴,还想说话,却被温弦打断:“爷爷,我学校那头还有事,我先走一步,改天再来看您。”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她怕再不走,晚点就走不了。
周爷爷不好强留,只能点点头说好,一转头又去指挥周弛:“反正你现在也没课,刚好去送送念念,这个地段打车麻烦。”
周弛也难得没反对,不出声就算默认了。
温弦碍于在周爷爷面前不好意思拒绝,等病房的门一合上,她就对他说:“你回去陪爷爷吧,难得你不忙。我自己回学校。”
周弛没有应允,淡淡地说:“来都来了。”言外之意,送她回学校只是顺便的事。
他这么一说,温弦实在没有推辞的理由,只能向他道谢:“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周弛难得地好说话,这简直不像是他平日里的作风。
正当温弦感慨太阳打西边出来时,他又轻描淡写地扔下一句话:“反正也不是第一次麻烦了。”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还是原来那个说话欠扁,招人讨厌的周弛。
其实温弦有时候也想不明白,她和周弛都是外人眼中进退有度,温文尔雅的体面人,怎么一碰头就要掐架拌嘴?
可事实上她和周弛第一次见面时,两人关系就已经不太融洽了。
那时候她才十岁,第一次被姥姥领着去周爷爷家。
两位老人家许久未见,一见面便是喝不完的茶,叙不完的旧,更重要的是,逝去的青春在生命的末期忽而复现,不得不令人感到怀念。
周爷爷怕她一个人待着无聊,从果盘里给她抓了把糖,打发她上楼去找自己的孙子玩。
虽然温弦当时年纪小,但人并不傻,知道大人谈话都得想方设法把小孩支开,抓了糖乖乖地应了声,就跑上楼去了。
楼上的走廊很宽敞,墙顶上还悬着漂亮的艺术吊灯。
但走廊里的每个房间都关上了门,只有尽头的那扇门敞开了条缝隙。
彼时的温弦还在看哆啦A梦,知道里边有扇叫做任意门的东西,只要一拉开门,人就会被吸进去,穿越到侏罗纪,或是未来。
可温弦既不想要被恐龙追着跑,也不想活在没有姥姥陪伴的未来,只能选择走廊尽头那扇半掩半开的门,看着比较保险。
她踮起脚尖,紧紧握住门把手,把门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些,好看清楚门后的世界。
然而门后的世界比她想象中的要简单,地上散落着乐高的积木,再往上看就是黑色的运动裤,以及赤裸的后背。
房间里换衣服的人皮肤白净,背上的肌肉线条紧实而流畅,一看就是经常运动的人。
只见他抓起床上的白T恤,往头上利落地一套,就搞定了。
正当她看得入神时,门把手上传来震颤感,房门被猝不及防的拉开,站在她面前的男孩早已穿戴整齐。
他比温弦高出一个头左右,看起来和她年岁相仿,眉眼的轮廓深邃明朗,唇瓣也是薄薄的,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睛朝她看过来时,未免有些不近人情。
“你平常也是这么站在门口,看人换衣服的?”光是听他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来者不善。
温弦急中生智,摊开掌心,向他展示手里的糖:“周爷爷让我拿糖上来找你玩。”
男孩点点头表示理解,随即又问:“那你脸红什么?”
温弦摸了摸脸,不好意思地问:“那个真的很红吗?”
“假的。”他扔下这句话之后,也不接她手里的糖,转身扬长而去。
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一脸的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