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看闫成业,他简直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长着一张白皙秀气的脸蛋,眉目如画。只是,他的视线慢悠悠的,充满了戏谑与讽刺,视线如同搜索机一样扫视着面前的十个人。
那股傲慢的神情难以忽视,令人不适。
温栖迟的记忆回溯着,他瞪大眼睛,眼看着面前十指交叉的闫成业。闫成业自信的视线扫视全场,却让温栖迟一下子反应过来自己是在何时何地见过闫成业的。
闫成业的视线慢悠悠的,嘴角带着笑意,从左到右,一眼望过去。
当视线凝聚在温栖迟身上的时候,温栖迟忍不住绷紧了身体。他还记得在拍摄《快乐就是要出发!》的节目时,曾经去洗手间了一次,而就是那一次,他遇到了作为路人的闫成业。
闫成业盯着他看,轻轻地用手帕擦拭干净自己的手,那冷冰冰的看待商品的打量般的视线。
闫成业笑着挑眉,随即扭过头。
温栖迟如坐针毡。
按理来说,他是这一组的压轴选手。
可闫成业不按规矩出牌,不是一个一个拷问众人,而是让十个人同时做着同一个表情。
闫成业双手合十,偏开眼,“清樾,你来决定选什么片段。”
晏清樾慵懒地后昂,听到闫成业的话后缓缓坐直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温栖迟的错觉,晏清樾坐直身体的时候,视线轻飘飘地从他身上晃了一圈后盯着剧本。
晏清樾在娱乐圈的地位可谓是水涨船高,他的家世,外貌,实力,都成为了他能够霸榜在各大奖项名单的原因。
他双手摊开,手指又习惯性地敲击起桌面。
“如果你和爱的人互相错过,你以为对方喜欢的人是别人,但实际上,是你,只是你们互相没有任何信任可言,导致了分离,直到真相大白的那一天,你们互相对视了,你们会怎么演绎着一段剧情?”晏清樾的声音低沉得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刻意拉缓,字正腔圆的语调,将紧张的气氛熏染得愈发恐怖。
温栖迟的大脑飞速旋转着,晏清樾的问题涵盖了一个剧本里头最重要的一个点。
温栖迟不算特别具体地看过这段表演,演绎格式也较为担忧。但他不知为何,想象到的是一种平淡的,又透露着浓烈情感的神情。
他灵动的眼眸颤动着,明亮如同宝石的眼睛,被璀璨的光辉浸满。可仔细品来,就能瞧着那倔强的眼神中,那平淡的视线中,荡漾着一抹浓郁的失落和期盼。
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两人分明知道爱人就在面前,却要生生错过。错别时光早已拉远了他们之间的情感距离,剩下的爱意好似浮在虚浮的幻境中,将鸡飞狗跳的日常拉扯开来,挑选出最真挚、最能联结情感的一部分。
温栖迟的身子镇定自若,可紧绷的神经和咬紧的牙关与颤抖的双手,都预示着一种蓄势待发的情感冲突,一种别样的隐忍。
位于最左边的几个男生,做出了夸张的动作,吐出了撕裂心肺般刺痛伤人的话语。说完那句话,他便悲痛欲绝地跪在地上。
闫成业毫不留情地评价:“你们两个在演什么旷世奇恋吗?我是青春文痛的文艺片,不是你夸张的喜剧。”
采诵宁演绎的形式和温栖迟差不多,全是身体表现,他绷紧的唇角颤抖着,视线中充斥着一股怒火,那股怒火下,瞪得死死的眼睛,自然而然地流下一滴泪水。
晏清樾的视线落在温栖迟身上,温栖迟浑身绷紧,他死死咬紧牙关,咬肌都微微鼓了出来,精致的面孔上多了几分狰狞,很贴合人物不稳定的内心。
强装镇定,实则分寸大乱。
闫成业欣赏的视线最终停留在了采诵宁和温栖迟身上,带着几分欣慰和好奇。
他侧过头,特意打趣地询问盯着温栖迟看的晏清樾:“你觉得怎么样?”
“嗯……”晏清樾显然没有缓过神来。
他愣了一秒后才开口:“都挺好的。”
“是吗,我怎么感觉你更喜欢某一个呢?”
闫成业毫不留情地拆穿晏清樾,晏清樾喉结滚动着,冷硬的面孔多了一丝松动。
这个剧本不是晏清樾介绍的,不知是温栖迟的运气使然,抑或是其他。
闫成业居然早早就留意着温栖迟,考量着是否要给温栖迟面试机会。那次出现在综艺录制的场景也是为了观察。
闫成业病得很重,通俗来说就是职业病太重,太注重细节和要求完美。
温栖迟双手攥紧,周遭的一切好似消散开了。忽然之间,他沉溺于自己的世界中,再也无法自拔。
演戏有时候是一种封闭式的形式。
直到闫成业宣布:“采诵宁,温栖迟留下,其他可以出去了。”
采诵宁垂着脑袋,一到空闲的缝隙,他瞩目的视线就黏在晏清樾身上,晏清樾尴尬得蹙眉,避开了对方的视线。
闫成业的声音掷地有声:“现在轮到我考你们,非常简单。如果你是同性恋,被你家人发现了,你家人发疯生气,要杀了你喜欢的人,也想杀了你,你是什么感情?又假如说,你痛苦的时候,你思考的时候,你的家人正在阻止你,你打算私奔,却发现你的家人气火攻心,彻底离开了世界怎么办?就这样,你还被伴侣误解了?我想问问你们,这一段,你们要怎么演?”
温栖迟喉结滚动,方才晏清樾只是挑了一段情绪起伏较大的片段,闫成业不愧是导演,直接将最大的冲突,直接将角色之间的矛盾拉扯到极限。
当主角以为自己的日后生活是美好的,中间却赫然陈列着家人的死亡……任何人都无法容忍,无法接受。
那种万念俱灰的场景,那悲痛欲绝的神情。
闫成业笑着扬起唇,他拍打着愣神的晏清樾,晏清樾觉得闫成业的难度太大了。两个新生代演员,该怎么演绎这一段的剧情。
而这点闫成业也后知后觉道,他拍打着晏清樾:“清樾,给他们搭个戏。”
温栖迟的身体一瞬间绷紧了,像是触电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