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栖迟。”晏清樾的声音悠远深沉。
那稳健的步伐,带着一丝谨慎的试探,缓慢地向前。
真挚的瞳仁扬起,温栖迟脚步微顿。
他感到自己呼吸难以自持,眼底升起一丝警惕与期待。
既害怕面对那天对他恶语相向的晏清樾,又期待面对那个会和三年前的自己打招呼、用崇拜眼神看他的人。
晏清樾喉结滚动,隔着人群,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下。
温栖迟站在光圈中央,他穿得极厚,羽绒服内塞了一件毛衣。
那鼓起的羽绒服一巴掌便能拍瘪,能摸到他瘦削的肩膀。
泛着暖阳般的路灯,洋洋洒洒地照耀在温栖迟脸上。
温栖迟冻得苍白的脸缓缓扭过。
他眨巴着眼睛,听到晏清樾不轻不重的一声呼喊。
脚步如同扎根在土里一般无法拔出,他紧张得双手交叠,迷茫着垂着脑袋。
前些日子的嚣张早已消失殆尽,他垂着脑袋,扬起半分笑意。
晏清樾从远方的街道迈着小碎步向他跑来,深黑色的长款风衣勾勒出他修长优越的身形。
好似在拍摄时尚大片。
温栖迟喉结滚动,他眨巴着眼睛。
眼看着脚步一步步缩短,他的呼吸也愈发沉重,内里的收敛骤然绽放。
他平视的双眸抬起,浅黄色的瞳孔颤抖着。
晏清樾比温栖迟高出一个脑袋,此刻微微紧张得喘气。
冷气将气氛拉得诡异,好似在演偶像剧一般。
伴随着冷气的气息吐出,晏清樾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细微到温栖迟快要听不出来的懊悔:“那天……你还好吗?”
温栖迟恬静的表情浮现几分不适,他的眉头蹙起,小心地瞥了一眼晏清樾。
晏清樾心神一震。
因为温栖迟的嘴角下撇,上下扫视他,盯着他的眼睛。
表情逐渐从无知变幻到幽幽的怨恨。
晏清樾喉结滚动。
温栖迟在内心冷笑:呵呵,换你被我骂骂看呢。
温栖迟唇角抽动。
【猫哭耗子假慈悲】
他内心对晏清樾的行为极其唾弃。
晏清樾被温栖迟幽怨的眼神怼到,一瞬间僵住原地,不敢动弹。他的内心发怵,毫无抵抗能力地垂头。
尴尬的气氛很快席卷了空旷的街道。
等待许久,温栖迟打了个喷嚏,冷得直发抖。
正是在这个哈欠声下。
急促地宛如烫嘴一般的话语,从晏清樾高冷自负的嘴里吐出:“对不起,我那天说话太难听了……”
他说完,不仅自己愣住了。
温栖迟更是立在原地罚站。
原先打着哈欠,冻得鼻涕泡都冒出来的温栖迟,扬眉,内心泛起一丝酸意与甜意。
他吞咽口水,瞪大的双眸闪耀着羞愤下的惊喜,呼吸都难以言喻地变慢。浑身轻飘的好像在做梦,吸了吸鼻涕,故作正经地绷着脸。
温栖迟小心地瞄着晏清樾的反应,眼看着晏清樾一副无奈到极致的表情。
温栖迟心里思索一番,咬着口腔壁。带着逗弄的意味,迟疑半天,慢悠悠地开口:“你真的后悔?”
他瞪大眼睛,单挑眉,眯着眼睛。
眼看着晏清樾急切地吞咽,由于嘴笨还没吭声的时候。
见偶像如此不中用的温栖迟,乘胜追击。
“你说我不要脸,说我故意爬床,说我很恶心,很坏……”温栖迟一字一句地说,视线凝视着远方。
本想用来逗弄晏清樾的话,却让温栖迟的内心愈发深沉。字字诛心的话,温栖迟胆怯的脑袋抬起,十分坦诚地上扬。
看似轻飘飘的一席话,温栖迟平淡地叙述,好像受害者不是他一样,他活泼跳脱的笑容渐渐收敛,直到平直。
晏清樾的喉结滚动,他头一次如此悔恨与自己的不明事理。谣言率先侵蚀他的大脑,令他以偏见看待温栖迟,结果,酿下大错。
他不是个善于反思的人,但他记得。
卧室内,地面湿漉漉的。
温栖迟无辜的瞳仁含着无尽的委屈,浅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着头发,神情涣散。
他将温栖迟赶出去,叫温栖迟难堪痛苦。
他的声音变调:“你想要什么?我来补偿你。”
晏清樾对待不熟悉的人,往往用冷漠伪装出自己。
此时,他早就束手无策,面对着温栖迟坦诚的态度。他的心狠狠揪起,心里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