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和你说了，让你最近别过来吗？”徐眴一双手叉腰，厌恶地盯着站在原地，伏低做小的小力。

小力自打徐眴一出圈的时候就认识徐眴一了，从小就将徐眴一捧得高高的，徐眴一的坏脾气一向如此。

除了高昂的工资以外，支撑他留下的还有同窗十多年的情谊。

小力的喉结滚动，在温栖迟面前嚣张跋扈的声音一下低了不少，“我有点担心。”

徐眴一撕碎自己一般的烦躁地揉着自己跑了一天早已凌乱的发型：“没有你的出现，我才会明哲保身。”

角落处，徐眴一忍不住抽出一根烟，叼在嘴里，将烟盒扔给熟练接住的小力。

小力小心地从烟盒中抽出一根烟，“你要我辞职吗？”

徐眴一深呼吸，他轻飘飘地扫了一眼在小力手足无措，一副被抛弃的样子。

一句话都没说，又好像预示了某种结局。

小力的眼睛小而眯，他的喉结滚动，肿胀的眼睛滚下两行热泪：“哥，你真的赶我走吗？”

徐眴一的手顿住。

从山沟里头摸爬滚打出来的自己，偶然踏入了这个纸醉金迷的圈子。为了名利，他出卖身体，出卖自我，将自己前半生所受过的所有苦，都以一种极其恶劣的形式还给社会。

他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

烟圈蔓延中，他狐狸般上翘的眼眸凝视着远方。

温栖迟初来乍到，又是一块很好的遮羞布，徐眴一用起来的时候毫无负担，却没想到这块烂抹布，居然是块崭新的海绵。

他那份屈辱的自尊被这个新人挑衅着，他咽不下这口气。但他知道，设计一旦牵扯到晏清樾就会变得复杂。

“或者，你要帮我拦下全部罪责吗？”徐眴一慢悠悠地勾唇，冷笑，他将自己内心的三分真心，用来开这个弥天玩笑。

站在原地的小力停住了，他的表情上浮现惊恐。

随即，徐眴一淡淡地扭过脸，手中的烟灰缓缓落下。寒风将他的风衣刮开，将他的烟灰吹散，将他的眼前的视线转变得模糊。

下一秒，他闻到了熟悉的烟草味，小力的喉结滚动，像是笨拙的学习别人抽烟一般，呛了一口，剧烈咳嗽后，面颊浮上了几分红。

小力没有说话，他静静地抽完了这根烟。

徐眴一倚靠在柱子边。

瞳孔中，那个陪伴自己快要十年的师弟，助理，弯腰俯身，声音苍白，带着细微的哽咽。

徐眴一的喉结滚动，眼底的恨意和无奈滋生着。

“徐哥，祝你星途璀璨。”

徐眴一早已明白，世界上根本没有任何一个人会对另一个人倾囊相助，亲情，友情，爱情不可靠，更何况是这样轻如尘埃的相遇，相伴。

徐眴一没有任何反应，反而是哈哈大笑。

像是嘲笑着某个人，某件事，某种天真和愚蠢。

他的表情始终如一，并没有因为事情败露而走向消亡。自打他第一眼见到温栖迟那纯真的视线后，就恨不得挖掉那双眼睛。

那是一条象征着光明的阳光大道，而他步步错，走着泥泞肮脏的小路。

眼底怨毒丝毫未消退，直到远方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谁！”徐眴一的鞋子狠狠地将烟蒂踩在了泥土中，狠辣的视线穿透般传来。

风声将寒意传输给温栖迟，一双懵懂无知的眼睛瞪大，嘴唇无意识地张开着，眼底是熟知真相后的错愕。

尽管徐眴一的话语说得一知半解，但温栖迟敏锐地察觉到。

前天触目惊心的一幕，策划者是徐眴一。

他脊背发凉，紧随其后的是，那一双上挑的眉眼，正阴恻恻地盯着他的背影。

温栖迟的呼吸宛如停滞，又变得沉重。

徐眴一当然知道自己完蛋了，他没有急着去追温栖迟。

步伐凌乱，温栖迟的腿在方才扭伤了，跑不起来，一瘸一拐的。

爬过无数人床的徐眴一，早就将污垢烙印在自己身上。

他迈开步伐，要活要死，要名要利。

听着身后急促的追赶声，温栖迟扭头，徐眴一正踏步而来。

他跑动的幅度很大，眼神惊恐地回眸。

寒光破晓，水果刀的刀刃散发着凛冽寒光。

温栖迟的心跳如鼓。

徐眴一面色狰狞，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偏执。

温栖迟扶着腿，几乎是拖拽着自己的身子。

方才徐眴一忽然的消失就让温栖迟心生疑窦，他凑上去，捂住嘴巴，耳边清晰的说话声音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