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栖迟已经忘记自己怎么走出晏清樾的房间,如何见识到晏清樾的冷漠。
他的呼吸沉重且压抑,蜷缩着身子,凭借着本能地拨通了一个人的电话。
“滴滴”
长久的沉默下。
温栖迟闭着眼睛,对面没有说话。
他点开聊天框,对着Y打字:“哥哥,陪陪我吧。”
哥哥,陪陪我吧。我有点难过。
温栖迟脱掉了肮脏的衣服。
一言不发的Y很轻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到浴室中央。
视线中的水渍崭新,却已消失殆尽。
暖气将潮湿的气体尽数吸走,留下了淡淡的柑橘香水味。
手机里头不断传出沙沙的声音,他的声音低哑地吓人:“猫猫。”
电话里头的温栖迟一颤,这声音太过于熟悉,他的心刺痛得要命。
他依旧忘记不了那让他永生难忘的视线,冰冷的,戒备的,厌恶的。
他吸着鼻子,不知道过了多久。
晏清樾不再说话,他坐在床上,疲倦地闭上眼睛。
“别说话……求求你。”温栖迟的声音已经破烂得彻底,根本听不出原本的声音。
他的声音颤抖着,抽泣声犹如针一般扎入晏清樾的心里,闷得发慌。今天遭遇的一切,让晏清樾的心情跌入谷底。
他没有深究猫猫为什么哭,既然猫猫没有主动告诉他,他就不会过多询问。
温栖迟吸气,呼吸,都像是喉咙里头卡着东西一样,快要抽泣晕倒。脑子缺氧似的发晕,他闭着眼睛,泪水濡湿他的睫毛。
他抓住被褥,泪水不断砸下来。
温栖迟本能依靠的人是Y,可当他听到Y神似晏清樾的声音时,泪水就忍不住继续奔涌而出。
那是委屈和难过。
后半夜,晏清樾洗漱出来后,听到了电话里头带着气音的呼吸声。
直到猫猫彻底睡着,他才放松下来。
除此之外,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的都是,温栖迟那滴在他面前落下的泪水。
分明温栖迟的表情没有丝毫改变,眼底的悲伤却溢于言表,那是一种绝望到彻底的表情。
也正是因为这个,晏清樾主动起身,鬼迷心窍地拦下了媒体拍摄的照片。
他揉着眉心,试图抛弃自己的杂念。
温栖迟的话语却一遍遍回荡着,一遍遍在内心斥责着晏清樾。
晏清樾的呼吸沉重。他紧闭双眸,试图将心中的杂念抛除,却一动不动地回到身边。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哭泣的猫猫,指着他说:“都是你,都是你,害的!你凭什么一进来就不分青红皂白地骂我?”
晏清樾不记得自己的反应了,只是,他猛地坐起身来。
或许是温栖迟和猫猫的声音有几分相像,以至于犹如梦魇一般纠缠上来。
他坐起身来,倒了一杯凉水。
深夜里头的温栖迟的喉咙溢出一丝哽咽,他的呼吸卡住一般。脑袋发晕,这种意识模糊的反应。
温栖迟身上没有盖任何被子,他浑身发凉,凭借意识地爬起身来,按下了暖气。脑子彻底发蒙,整个人蜷缩进被褥中。
轻声响动的声音从手机里头传出,晏清樾的目光柔和,他轻声地打字:“吵醒你了吗?”
几分钟内,电话再度安静下来。
晏清樾闭上眼,噩梦总算再也没有侵扰他的判断。
晏清樾厌恶潜规则的事情是出了名的,更何况温栖迟还是爬到了晏清樾头顶上。
第二天,导演就上门赔罪,哭天喊地地说没有好好保护晏清樾,没有加强酒店的防护,更不应该让大家在一起喝酒误事。
晏清樾静静地听着,手指敲击在桌面上。
他没有表态的欲望,直到王导恨不得弯腰给他道歉地说:“温栖迟,要不要换一个?”
晏清樾的手指停止律动,冷冷地抬眸。他一言不发,清冷的瞳孔对视上王导谄媚的视线。
几乎一分钟的博弈后,王导擦拭着额角的汗珠,抬眉小心试探道:“那就留下他?”
晏清樾扭过头,没有说话。
可晏清樾没有表态等于默认,王导吐出一口气,这一天天的,静整些幺蛾子。
好在温栖迟不用退出节目,不然后续的进展也会举步维艰,更何况,这个节目,本身就设计了属于温栖迟的位置,有人指名道姓要温栖迟加入,一下将温栖迟换掉,他也实在为难。
王导劫后余生地回了座位,等到后续的拍摄问题。
昏沉的夜晚,和煦的日光从窗帘处透出斑驳的光影。
温栖迟面颊不自然地潮红,神经被病痛折磨得遍体鳞伤。
冷热之间的反复折磨,皮肤表皮备受煎熬。他的身子沦陷在黑夜中,忽冷忽热,持续了一整个晚上的高热将他推向深渊,身体却承受不住寒冷。
失温的温栖迟躺在床上,脊背上尽是冷汗。
紧要的任务被他抛之脑后。
直到客房服务在门口吆喝着,呼唤着,温栖迟都无动于衷。
会客厅集合的时候,嘉宾们低头咀嚼着早餐,泛迷糊的江炆砚瞪着眼睛,强撑着睡意。
昨晚他倒在了走廊的地板上,还是客房服务叫醒他。他的脖子疼得动不了,稍微一动便能听到骨头清脆的响动。
他眨巴着眼睛,四处环顾,“人没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