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静采忽然笑了出来：“娘，你别问了，我跟俺哥能有什么事呢？我们可是亲兄妹呢......”

姚伊一一直冷眼旁观，敏感地察觉到对方语气不对，明显话里有话。

她想了想没吭声。

这场兄妹大战在爷爷回来后终止，老人家发了好大一通脾气，责怪他们不懂事还不孝，让他们再这样就滚蛋。

屋里安静下来，姚伊一没忘记看了她妈一眼，刚才那两人吵架时，決芳芳从头到尾不发一言，只在一旁默默流泪。

跟当初自己被困城里那个所谓的家中、怎么哭求他们也不肯答应自己去上学时一模一样。

姚伊一胃里一阵翻涌，一直到开饭时还不舒服，没怎么动筷子。

“妮，多吃点啊，是不喜欢这个馅吗？”奶奶看她吃的少问道。

姚伊一摇头：“不是的，我中午在......瑛瑛家排骨吃多了，这会儿不饿。”

“忘了，你中午去你姑那了。”奶奶点头，又朝自己儿子道，“你看了吗，静采就是刀子嘴，但有好东西还不忘想着一一，你这个当哥的得多想想妹妹的好，平时也多让着点！”

姚燿琨跟姚静采同时哼了一声。

“哎，你们真是......”奶奶不再劝了。

“奶奶，我中午吃多了下午带着奶糖去隔壁村溜食，路过我姑姑家了。”姚伊一突然开口。

“啊？”奶奶有些疑惑，“隔壁村？你是说郑家庄？”

“嗯。”

“你是指你幺儿姑姑吧！”奶奶反应过来，“她家那早不住人了，怎么想起来去那了？”

“想她了所以就去了。”姚伊一淡然道。

奶奶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我跟你爷爷也7、8年没见过她了，上次见她好像刚成年没多久，现在怎么也得25、26了吧！”

“是的，姑姑26了，跟......”姚伊一看向表情僵硬的姚静采，“跟你一样大。”

“......你们说什么，什么什么幺儿的，我怎么听不懂呢。”姚静采说话有些磕巴，没忍住看了姚燿琨一眼，发现对方也正神色怔愣地望着碗里的水饺发呆。

“你咋不记得呢，就是郑家庄那个郑二垟的闺女，姚幺儿，长得老俊那个，一一一说我想起来了，她确实跟你一般大。”奶奶有些感慨，“那可是个好孩子啊，就是命苦，也不知道现在在哪......”

“俊哪了，不就是打扮得不三不四......”

“胡说八道！”还没等姚伊一跟奶奶反应过来，爷爷立刻板起脸训道，“你听谁说的闲话！什么叫不三不四，那些人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爹，我不是那意思，我那时候不是年纪也不大嘛，哪懂那些......”

“那会儿不懂现在也该懂了吧！怎么光长年纪不长脑子呢......”

“爹......”

姚静采不怎么敢惹老爷子，只能憋屈地把嘴闭上。

“我记得姑姑对我特别好，带我去城里玩，还给我买玩具买好吃的，对了，她还带我照了相呢！”姚伊一继续说道。

“不只呢，你姑姑还送了一个大金镯子，我到现在都舍不得戴。”奶奶眼睛微微湿润，“这孩子知道感恩，专门给我们买的，我想着等她哪天回来就再还给她，没想到这一走就这么些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再见还能不能认出来。”

“都怪我，没保护好姑姑跟我的照片。”姚伊一道歉，“要不是爸爸把照片撕了，奶奶你就能对着多看看了。”

一桌人都愣住了。

“一一，你说什么？你爸把照片撕了？”奶奶犹疑地在姚伊一和姚燿琨之间来回看，“不是你自己不小心弄丢了吗？”

“我喜欢姑姑，怎么会不小心把她照片弄丢呢？”姚伊一依然语不惊人死不休，“是爸爸看到后不知道为什么特别生气，把照片都抢过去撕了，他还让我离姑姑远点、说不许把这事告诉你跟爷爷！”

“......燿昆，还有这事？”爷爷目光严肃起来。

姚燿琨扫了姚伊一一眼：“她那会儿才多大，记错了。”

姚伊一耸肩：“随你怎么说。”

这顿饭吃得各怀心思，饭后，姚静采端着一大碗水饺走了，祖孙二人一边在厨屋洗碗一边聊天。

“一一怎么突然想幺儿姑姑了？”

“奶奶跟爷爷也想她吗？”姚伊一反问，“我听人说，你们这几年也老找人打听她的事。”

“怎么不想呢，那孩子可怜，我们总想着再见见她过得好才能放心。”奶奶回忆了一会，又道，“不过她那时候走了其实是对的，她那个家啊真不能再呆下去了......”

姚伊一出厨屋的时候，姚燿昆正蹲在院里吸烟，看到她后把烟往地上一拧站起来。

“找我有事？”姚伊一直接了当道。

姚燿琨：“......你今天突然提你那个、你认识的那个人干嘛，平白惹你爷奶不高兴。”

“会吗？我怎么觉得是你更不高兴呢？”

“......”

姚燿昆这会儿才终于想起认真打量自己这个有段时间不见的女儿，眼中神色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