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合适不合适！就你家这个赔钱货，我骂什么都是她该的！在学校那回我就知道这小妮不一般，当着一群大人的面说瞎话！你以为你是谁啊？三两重的丫头片子，不就是年龄比二宝大点吗，以大欺小你很光荣吗！”
“那当然光荣了！你现在不就在干这事吗？你连我一个小孩都欺负，你才是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光荣的！”姚伊一丝毫不惧，上前挡在爷爷身前，“你家那小二孩有爹管有娘问不也白搭，照样四处闯祸招人烦！”
“你说什么！信不信我揍你！”姚枀作势挥起拳头，一股浓重的酒气扑面而来。
“你揍啊，你敢动我一下试试！我一定把你送进派出所！然后这辈子都赖上你们家，等姚二宝长大了也得累死累活地打工，帮你赔钱给我养老！”
“你个小妮说的什么疯话！才多大就这个熊样！”
“跟疯子当然得说疯话，我说人话你能听得懂吗！”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了起来，根本不给爷爷插话的机会，再加上奶糖在一旁“汪呜”直叫，很快惊动了周边邻居。
住在附近的二大爷也赶了过来，看到这架势连忙合力把姚枀从院子里拖了出来。
“大枀，你跟个小姑娘较什么劲，吵成这样不嫌丢人吗？”二大爷边使劲搂住对方腰边劝。
“二合，我告诉你你不要拉偏架！今天这事我还就跟你二叔他们没完了！怎么养的熊东西，天天放出来丢人现眼！”
“你这说的嘛话！”
“我就说！这个姚一一从小就不是个好玩意！要不然她爹妈能刚把她生了就不要了！长大了指不定是个什么祸害！”
“你闭嘴！”听对方这样说，二大爷的火气也上来了，松开手一下把姚枀推到地上，指着鼻子开骂：“姚大枀你说话给老子注意点，我二叔他们怎么着你了你说那么难听的话！姚一一是我亲侄女，你欺负他们就是欺负我，别给脸不要脸！”
二大爷长得人高马大，说话嗓门也大，一下子竟把对方震住了。
姚枀坐在地上直喘粗气，他身后是自家紧紧关闭的大门，时间这么早按说里面应该有人，却没有一个出来看看。
一直跟在后面想咬的奶糖看他这样又跑回去找它的小主人去了。
没人上前扶，姚枀只能自个儿狼狈地从地上爬起，一张脸憋得发紫：“你们家姚一一天天欺负我家二宝，前段时间还拿棍子抽过他的腚！我后来知道这事还没顾上找她算账呢，现在她在学校也开始欺负上人了，你们自己管不了还不许我来管吗！”
“一一是有些皮，但你家那个老二我都不惜地说，他是什么老实孩子吗？我亲眼见过他欺负村里小孩，朝人家书包上尿尿，被我说了还朝我吐口水呢！”
“那也是别人先惹得他！昨天从回来二宝就不说话，晚上又发烧了，我寻思怎么回事呢，一提姚一一他就开始嗷嗷地哭，你也有孩子，换成是你，看孩子那样受得了吗！”说着说着，姚枀这个三四十岁的大老爷们竟然蹲地上抹起了眼泪，“你们家那小丫头现在简直是无法无天啊，她就是嫉妒二宝，嫉妒他有爹妈疼还学习好，这次比赛就是例子，她自己没考过二宝还闹着学校去给她查分，你那二叔和二婶也不知道管着点，这是什么样的家庭......”
“什么样的家庭就不劳你费心了。”爷爷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冷冷看着姚枀道，“怪不得一一总跟姚二宝干架，问她原因也只说你儿骂她，却不肯说骂了什么。今天你这一闹我才明白过来，骂的话怕是都跟你这个当爹的学的吧！张嘴闭嘴的混账话，半点大人样都没有！”
“你有人样！有人样还让自己孙女上赶着丢人！分比俺二宝差了那么多，一天天不知道烧的什么包！”反正已经撕破了脸，姚枀说话也不再客气，“老糊涂了吧你，这种扫把星还当个宝！”
奶奶也护着姚伊一从院里走出来，两人一狗站在门檐下往这边看。
爷爷不够挺拔却仍旧硬朗的身影闯入姚伊一的视线，很多很多年后每当她再次想起，心底都会涌上一股温柔的暖流。
平日里不善言辞的老人此刻说话却掷地有声。
“姚枀，按年龄你应该叫我一声大爷，按情分我跟你父母亲也是老相识，他们走了这么些年了，这些年你一喝酒就发疯，今天我就替两位老的好好给你上一课！”
“第一，我们一一不但有爹有娘，还有爷爷奶奶、姑姑大爷！教育的事用不着你家操心！以后姚二宝再来骂她，我也跟你们学，把全家人都叫上去你家找他算账！”
“第二，对孩子之间的矛盾有孩子的解决办法，你仗着年轻有力欺负小孩，事还没问清楚就上门来骂，还想动手打人，这到哪儿说都是你没理！下次你要是再敢这样，我就直接报警抓你！”
“第三，你一个成年人，还是两个孩子的父亲，控制不住自己脾气还满嘴脏话，你觉得自己这样能给孩子起个啥榜样？他们长大了还能尊重你吗？”
“最后，既然你提到一一比赛查分这事，那我也要多说一句，作为家长我从前觉得自己做的不错了，供她吃喝还让她读书就行了，但这段时间通过一些事我发现我还是不够了解她，她比我想象中更努力、更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她说想查分我没怎么拦，最坏不就是结果不是想要的吗？查个分嘛，是很大不了的事吗？又不是逼着人给俺们改分，没偷没抢有什么丢人的！”
爷爷顾虑到姚伊一之前说过的话，没有提她的分数已被成功找回的事，他深深叹了口气，看向姚枀的目光中带着悲悯与责备。
“那你呢姚枀，你觉得你了解你的孩子吗？我不是单指的姚二宝，还有你的闺女，你觉得你了解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