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作主张替你选了一条路。”
“姐姐替我选的一定是好的。”
“这么信我。”闵意安笑。
“当然,我相信姐姐看人的眼光,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他讨巧卖了个乖,闵意安吃他这套。
“过几日我让人送你去。有什么需要带的?”
“灶房进门往东三尺,地下五尺三寸。”
“你想让我帮你保管那些东西?”
“嗯。”他带不走,但是那是娘亲留给他的念想。
“是有些麻烦。”那东西拿在手里实在棘手,但也不是没有地方藏,“来日来取。”闵意安提醒他来日找自己取回,算是应下了。
闻超悬着的心落回肚子里。那些都是娘亲留下的,绣弯巷那个地方已经不适合再藏东西。
阮筠之虽嘴刻薄了些,但出生翰林,又是天下士学的表率,定能把他教好。不管是从学识、人品还是立场,闵意安都觉得阮筠之才是他独一无二的老师,也只那人的身份才能够资格教他。
叮嘱完该叮嘱的,闵意安领着流云准备出门,行至门口,闻超喊住她,“闵姐姐,”
“来日如何寻你。”
“寻我作何?”
这场景何其熟悉,这让闵意安想到了当日的周兰君。兰君当日也说过类似的话,还责怪自己这么多年不去看望她。
闵意安自认为替他铺了一条坦途,算是她为数不多的恻隐之心。
见与不见,来日再看造化吧。
“你且安心去,来日我差人寻你。”她不是轻许缘分的人,来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即便对着孩子她也不愿意去撒这样的谎话。随后出了竹楼小门。
夜里
闵意安伏案写信。星都那边双亲来了信,大堂姐的婚事已定,婚期定在七月初七,乞巧那日。
那便是下个月。
算来,舅舅的生辰过后自己便要回星都了,闵意安揉揉眉心,颇有些离别思绪。她惊觉,自己竟然这么离愁别绪了。
闵意安让留云把灯芯挑亮一些,把阿娘关心的事情在信里都一一做了细致答复,从头看一遍未有疏漏,末了落笔问询安康,而后将书信装封压平,又在封口处滴蜡盖上有自己小字的海棠印章,叮嘱流云明日白天差人送出去。
流云接过行提醒闵意安,“小姐,表姑娘的丫鬟幻香在外面候着了。”幻香进屋有一阵了,听流云说正忙便没有打搅。
闵意安这才想起,白日时候让人给周兰君传话的,说自己晚些时候去找她。今日外出回来得晚,再一回信便忘记了时辰,只怕那边周兰君等好一阵了。
走到外间,幻香正静静等在那里,不急不躁。
见着她人,幻香迎上来笑道:“小姐说,今日请不到表姑娘过去便不眠了,表姑娘快随我过去吧。”
六月天热,饶是握了团扇,也是扇不去的燥热,闵意安才走两步额上的发丝都湿了。她一路思索着一会儿要如何跟周兰君说好话。荷盖居与扶玉轩只间隔两个回廊,未等她想好怎么说软话,人已经站在扶玉轩的门前。
闵意安甫一进门扑鼻而来清冽的栀子花香,燥热瞬息散去大半。周兰君支颐倚在八仙桌上品着她的毛峰。见闵意安进来,好整以暇的望着她,“想好怎么糊弄我了?”
听听,说的什么话。
闵安意自觉坐下来,幻香很有眼力见地斟了茶,和流云一起退了出去。
“好香啊,禅客不易养活,属你最有能耐,也最有耐性。”这话倒是不假,也是真诚地夸赞,闵意安颇有自知之明,她便没有这番侍花弄草的闲情雅致。
但显然周兰君不吃她的这一套,不接她的话。
人不好哄啊。
闵意安一声叹息。
“杜少师寻你有事?”她言归正传,端起月痕盏喝了一口毛峰。清香醇厚在口中绽开,似清晨行在晨露竹海之中,身心自在洒脱,待茶汤滑入喉,舌尖微微甘甜,整个人都清爽了,洗去一身疲惫。
不错,这些年在朝曦山学了不少本领,这鉴茶喝茶的本领就学得很好。
茶是周兰君提前泡好的,温热刚好。
她原是来哄人的,却是周兰君在伺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