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陌生又不见天日的地方,饶是戚护卫是表公子的人,这般处境寻常人多少都会有些打怵,她却是淡然,仿佛没有什么事情是她畏惧的。流云心里越发敬畏,她家姑娘有这样的胆魄,做什么都是会成的。
闵意安自进了门一直观望查看。她有一个习惯,进入任何陌生环境,首要便是记路,人可以不认识,路一定要记。任何时候,有任何危险,门路摸清了,对自己只有利无害,真要遇到危险也不至于往绝路上跑,这是她长久以来的生存之道。
墙上烛火幽幽的,只勉强照亮脚下的路,戚九在前不时提醒二人注意石阶。他是暗卫,自来跟在周子献身边从不跟人打交道,若非必然定是能不开口便不开口,今日说这么多话已是对两人格外照顾。
大约两盏茶的功夫,密道走到尽头。戚九拨动墙上烛火,墙壁缓缓向内推开。
于暗道中穿行良久,猛然见光眼睛被刺得有些疼,闵意安用袖子遮挡在眼前,缓了一会儿才看清眼前景象。
以石作门,掩在山体之上,便是技艺精湛的工匠也难有这样的巧思,妙哉!谁能料到呢
!是也,此地绝对隐蔽、安全。
闵意安踏出石门,身后大门缓缓合上,山石一体,根本找不出一丁点破绽。谁能想到这是一道入口!
戚九领着两人穿过一片竹海,来到一座竹楼小屋前。
“表姑娘,到了。”戚九示意闵意安,这边是他们今天要到的地方。
闵意安点头,感激道:“有劳戚护卫。”而后径直朝屋子去。戚九自觉饶到竹林外面放风。
屋内的人早听到外面动静,一时局促不安,在闵意安推门而入时,那双黑溜溜的眼直直盯着来人,惊慌之后迅速换上笑脸。
俗话说,伸手不打算笑脸人,不过闵意安不怎么买账,开门见山就是清算。
“那日跑得挺快,连我的人都没跟上你。怎么,脚底抹了油,你是属兔子的?”
稚童很诚恳地答:“不知道呢,我娘死得早,没人告诉我的属相。姐姐你呢,是属什么的,若不然我跟着姐姐属好了,姐姐人美心善,你的属相一定好。”
闵意安一挑眉,有些新鲜,倒也在意料在之中。这孩子年纪不大,却十分机警,滑得跟条鱼一样,为寻他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她走进屋子里,顾自寻了个舒适的位置坐下,支颐打望着对面的人,一脸趣味。
闻超心头有些发毛,见她迟迟不接话,逐渐坐不住。
被人架会儿就受不住了,到底是孩子!闵意安和颜悦色不与他为难的样子,一声婉叹,说出的话却是温柔刀。
“你想跟我一个属相,那也得看缘分。那日瞧见我就撒腿跑的劲,怕是腿都跑细了,可见你我之间这个缘分你也不是很想要。”
他瘦弱的身子靠着墙壁十分防备,张张嘴想要说什么,终是什么都没有说,瘦小孱弱,可怜兮兮,一身衣裳又破又脏,跟讨口也无二般,除了身板笔挺,一双眼睛明亮异常。 “既是缘分,便不是你我俗人可以要之,则或不要之。缘之一字,躲不掉。”他垂了垂眸,似想到什么伤怀的事情,好一阵不语。
闵意安换了个坐姿,将手从腮边挪开,连坐姿都正了,看他的眼神很不同寻常。
原是自己求着那人收的徒弟,只怕那人还要感激自己。
大月是察觉到她并无恶意,闻超也不似开始那般防备,一点寄人篱下的知觉都没有,嘴一点都不让步,双方就缘分这个事情你来我往几个来回没个结果,最后以闵意安“我救了你一条命,你要思图报。”结束。干脆,利落,直白。
闻超哑然。
怎会有人将救命之恩挂在嘴边索要报恩讲得这般光明正大。
古籍显然不是这样写的。显然他不是死读书的人,显然闵意安不是个君子!
“叫什么名字。”
“闻超。”
倒是个真名字。
闵意安不再兜圈子,“我只问你一个问题,答或不答随你意。你若是答,我便给你谋个好出路,你若是不答或是说不实的话,虽我也拿你没有办法,你可能不知道,外面有人比我找你还急切,你应该不是很想见他们。”
他惊愕地望向她,闵意安没给他思考的时间,单刀直入,“这东西的来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