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一动,郁河便睁了眼。
“醒了。”
郁河咧嘴。
四目相对。
“嗯。”
穆云归许久才动了动嘴唇,嗓音干哑得厉害。
他目光落在郁河脸上。
郁河别过脸去,刚喜上眉梢的声音顿时又可怜巴巴:“我从前觉得你不在意我,昨夜过后,我才算明白了你的心意,同我也是一样”
穆云归看着他圆溜溜的后脑勺,没有出声。
郁河说着说着,又开始抹眼睛。
穆云归:“......”
郁河一哭,就有点收不住,后背还一抽一抽的,啜泣上了。
穆云归舔舔干枯的唇:“受伤的是我,你哭什么。”
郁河回头看他:“你差点命没了,还把功劳让给李屹,你知道吗?李盛堂很可能赏给他一个大宅子,我替你不值,我……不值一个宅子。”
说完,又端起水杯,喂他喝了一点,润润唇。
穆云归盯着郁河脏兮兮的脸,嘴角牵起:“你也想住大宅子?”
“我才不要什么破宅子!”
郁河俯身压住穆云归,两只胳膊架空,并未真的触上穆云归身体。
与郁河鼻尖对鼻尖,一阵热乎气扫到自己脸上,穆云归心跳突然加速。
“我要你,旁的什么都不要。”
郁河在他耳边道。
穆云归怔住。
良久,他抬起手,轻轻抚上郁河的后脑:“我也不要宅子。”
医帐外,外面渐渐响起人声。
两人静静地依偎了片刻,都平静下来。
穆云归半坐在榻上,看着忙碌给自己擦身体的郁河,问:“在旅帅帐里,他没对你做什么吧?”
“放心,我为你守身如玉呢。”
郁河闷笑一声。
“嗯?”穆云归眨眼,充满好奇。
“我给他倒酒,酒里下了药。”
郁河比画两根手指:“他喝了两盏,倒下之前,连我的衣角都没碰到。”
穆云归真心为他鼓掌:“厉害”。
要是没有他后面那句“再说,我比他大!”
穆云归:“......”
无语过后,穆云归没忍住笑了两声。
就着两下,牵动了肩上的伤。
他疼得皱眉。
“都是我的错,不该惹你笑,伤口好不容易不渗血了,可别又裂开了”。
郁河忙按住他。
“没事”,穆云归喘口气:“你做得比我想的还要好。”
“那是,做你穆云归的男人,可不能空有一副皮囊,没脑子。”
郁河挺起胸膛。
穆云归失笑:“我怎么觉得,你变着法夸自己。”
不等郁河否认,帐外远远传来一阵号角声。
营中一日操练开始了。
“诶诶,你干什么!”
穆云归强行撑起来,两只胳膊都在打颤,郁河连忙按住他。
穆云归轻咳两声:“我下去看看今天队伍操练,我不去,他们肯定偷懒”。
“偷这会子懒不碍事的,就当休息放松半日”。
穆云归摇头:“偷懒一日,来日战场上,土鲁人可不会手下留情”。
“我不管”,郁河强挡着他,不准他下榻,牵着他的胳膊轻轻摇晃:“那个李营官说了,放你十天假,我们回营下村,我也好照顾你养伤。”
穆云归一想到营下村那住处,自己和郁河朝夕相对,就觉得怪怪的。
他连忙摇头:“我在医帐养伤挺好。”
“这里有啥好的,我在村子里可以给你做各种面条吃,比如辣子鸡面、羊肉面,我都会做。”
听到辣子鸡面。
穆云归迟疑一瞬。
“队头儿”。
帐外响起宋亮的声音。
他端着盘子进来。
穆云归连忙把郁河从自己身上推开。
宋亮先瞥一眼郁河,板脸问他:“你在这里待了一夜?”
郁河点点头:“是呀,李营官亲自带我来这里照顾穆队正。”
宋亮抿唇没说话。
穆云归问宋亮:“你不去带队训练,来这里干什么?”
宋亮一噎:“这会儿中间休息,我想队长还没吃饭,怕你饿肚子。”
穆云归没说话,被郁河抢过了话头。
“不用劳烦宋副队操心,我以后可以照顾穆队正,保证让穆队正日日舒心。”
穆云归:“......”
宋亮:“???”
片刻后,郁河得偿所愿。
他带着穆云归,驾着牛车,在一众目光中,慢悠悠出了军营,往营下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