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松椿看着他瞳孔剧烈晃动,身上的枝叶开始左右摆动,长剑连同身体一起砸在地上,祝松椿看着他的神态,料想他寿命将尽。
她半蹲下身子,知道是自己刚刚下了死手,身体里的树木一同失去生机,祝松椿仔细看着他,第一次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言若嘴唇动了几下,好像终于听到明双元后面的问题,巨大的悲伤中勉强找回一点理智,望着黑漆漆的地面,鲜血一滴滴落下,他茫然的眨了下眼睛,后知后觉是自己身上的血液,原来自己流出来的血还是红色的啊。
最后他抬起头,一字一句道:“宗、主……”
再也没有了下文。
祝松椿站起身,看着他的尸体如同永城的唐睿真,慢慢枯死风化,最后一阵风飘过来,只在地上留下两条丝线。
她收好东西,直到这一刻,她终于确定寒刃宗其他弟子估计同样死于非命。她打量四周,心里思忖着这种情况在外界本就关系微妙的两宗又将处于什么情景。
站在最中央的江衔月擦了把汗,声音发抖:“大师姐,我有点搞不定。”
“不需要了,”她听见自己说,“明霄,还不打算出来吗?”
随着她话语落下,肩上的压迫感慢慢消失,阴影处传来浅笑声,混着点熟悉的不着调。
祝松椿:“这根本不是轮回的守护阵法,不是吗?”
——
林樾听见阵法慢慢碎裂的声音,掌心的传音符传来剧烈的喘息声,林筠的话语断断续续:“师姐……南师姐小心……城里其他修士接手邪修和怪物,赵师姐好像找到那人踪迹了,我们正往那边赶……簪雪别动!”
看着掌心熄灭的符咒,林樾觉得心口闷得慌,一碗上人没动几下,传音符倒是用了不少,一个两个的还都说不清话。
妙棠的剑光狠狠劈向四周,林樾又闭了下眼睛,真心觉得自家小师叔完全就是剑修脑子。不过,也幸亏赵安行几个拖住城外的符修,要不然他们破的还不一定这么顺利。
林樾从树上一跃而下,活动了下筋骨,盯着后宫前那一层几乎看不见的屏障:“云海。”
半空中传来树叶抖动的声音,林樾继续道:“我一会可能要进去,皇宫你盯好了。”
她太了解妙棠,对外面的场景也有所猜测,料想皇宫阵法碎掉后妙棠必然要带人去支援宫外,毕竟那可是数以万计的百姓。但林樾有预感,后宫的结界不会撑很久了,她一定要进去,彼时外面只有云海一个值得相信又实力适配的。
树顶上的人“嗯”了一声,不耐烦的抖了抖树叶,看见空里的碎叶残花落了林樾半个背,才心情好的坐起来:“知道了。”
半空中突然光芒大盛,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后宫的结界应声而碎,林樾毫不犹豫转身进去,跳下来的云海压了压帽檐,挡住要进去的其他人:“我觉得你们现在,更应该看看宫外的情况。”
随着她的话音,远处的妙棠试着一瞬间呼吸暂停,三面上密密麻麻的妖兽,或许不叫妖兽,刺得她眼睛生疼,当下什么也顾不上了,高声道:“保护城中百姓!”
不消她吩咐,身侧的几个修士立马意识到事情严重,转身就飞到城墙上,灵力筑起高墙,反应过来的其他修士赶紧落到城中街道小巷,一边搜查妖兽气息,一边安抚半夜惊醒正瑟瑟发抖的百姓。城里空旷瞬间被各种脚步声代替,修士们有能力保证悄无声息,只是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点活人动静的好。
各种半人半兽的怪物在山上肆意冲撞,经过南家跟铭鸣山手笔简直像群杀不死的蝗虫。
南锦书抹去嘴角的血,恨恨骂了句该死,手里的鞭子又一次挥出去,放倒的怪兽刚进了白芷的肚子,转眼又是一波新的填上来。
浮云鞭再一次被扬起,身后的人轻轻按压了下她肩膀。南锦书回头,发现这人有点面熟,又说不上来在哪见过。
唐老板微微一笑:“南姑娘,南芜城外有过一面之缘,我同昭阳跟万郴有些故交,”她拍了拍肩膀,示意看前面追击的赵安行,“皇城外有不少散修,现下都能帮忙,宫里好像也出来不少人,所以你现在,可以暂且放心,去会会幕后之人了。”
南锦书活动了下发麻的手指,点头道谢,看了一眼蜂拥不止的怪事,提醒道:“应该还有不少邪修在后面,万要当心,尤其是鬼修。”
说罢她翻身到白芷背上,捞起一旁伤痕累累的符疏林,一路往赵安行方向赶去。
血液里的钝痛终于散去一点,她吐出一口浊气,赶上前面的赵安行,青鸾火凤从半空飞下,分别托起赵安行三人。
南锦书:“安行能找到吗?”
赵安行点头:“能,我指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