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祝松椿没忍住笑了:“所以你呢。”
她伸了个懒腰:“为什么这么喜欢观察我们。”
匕首在掌心打转,她一言不发的盯着对面的城主府,门前的大红灯笼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灯穗落在一旁的枯树杆子上,带来一种颓废的诡异感。
城主府外的阵法摇摇晃晃,肉眼不可见的裂痕自中心向四周扩列,祝松椿眼疾手快的甩出一道灵力,牢牢护住门前的灯笼。
“不知道。”
很熟悉的答案,祝松椿回头看他。
萧云笙很无奈的摊手:“习惯。”
他这句话几分真几分假已经不得而知,院落里传来走水的慌张声。祝松椿暗骂一声废物,灵力割开空间,萧云笙跟在后边,几个起落,两人站在后花园,一墙之隔,是争执不休的寒刃宗子弟。
刚刚的一瞬间,祝松椿的话混着呼吸落在他耳边:“不信任,在防备。”
“行,下次别再观察着走神就行。”
话音落下,她手横空一劈,萧云笙身旁黑雾凝成的虚影顿时消散。
祝松椿歪头,看着西边黑沉沉的烟雾,听着耳边喋喋不休的争吵,寒刃宗的阵法一层叠着一层,破破烂烂。她好好的心情被打扰的彻底,当下没什么好脸色,又骂了一声:“废物。”
手中的匕首换成双刀,拿出赵安行提前备好的阵法,无声无息的展开,里面的人被硬生生框住。
“我们现在不适合露面,”祝松椿往后院跑去,“能拖一会是一会。”
双刀划过房梁,留下一条重重的划痕,萧云笙望了一眼,突然想起来她那两把双刀比自己两个人还重。
他不习惯的打了个喷嚏,落地的瞬间,他轻声道:“是真的不知道,在信任你们,没骗你。”
祝松椿觉得这人在发癫,皱着眉上下扫视一圈,确认没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一脸嫌弃的转过身。
“我怀疑是邪修,”她指了指半空中飘荡的雾气,“青鸾不会出错,这地界没有妖兽作乱,灵力不明显,要么是空间类灵修,要么就是邪修了。”
修仙界对修士的定义非常笼统,准确来说,如果不是有书修一类,他们可能都懒得归类。
世间生灵以人为主,若是得上天眷恋,平生多幸,便是生灵根入仙道,此后真心修炼,觅得道统,便是传统修士。可是修仙道漫漫,有行至中途放弃,也有以奸杀掠夺入道,道心不稳,无以择道者,便统称为邪修。其中自然也包括鬼修魔修一类。严格来算,南锦书半人半妖之身,无以择道,也可能归为邪修。
“灵修呢?”
“有这种手段的灵修,我只认识两个,我和明霄。”
他们走到洞口处,看着一旁的槐树。
祝松椿不确定的退后几步,观察周围山势走向,回过头来疑惑问:“他们凡间的高官权贵不是最讲究风水五行吗?”
哪个天才提议在这方位开山洞种槐树的?怕自己家人丁兴旺,还是有什么深仇大恨,要满门屠尽才甘心?
话音刚落,祝松椿弯腰走进山洞里,感受着扑面而来的阴寒气,双刀被狠狠掷出,深陷地面三寸,随之而来的,是重重阵法破碎的声音。
萧云笙晚来一步,只能眼睁睁看着眼前人毫不犹豫戳碎阵法,像是强盗进村一样翻了个底朝天。
在被一记眼刀甩过来之前,萧云笙赶紧半蹲下来跟着翻找。
上天垂怜,他看着手中一节节的白骨,掂量几下,扭头道:“是十岁女童的尸骨,约莫不下十具。”
他让开,看人手指附在尸骨上,左右摸索,提议道:“需要搜灵吗?”
“你都是从哪里学的阴损招数?”
萧云笙耸肩:“方便啊。”
“不用了,是邪修。还记得万郴说过这几年战事频发、旱涝不断,百姓生活艰苦吗?有一部分邪修以怨念为生,只是终究有限,大部分此类邪修最后会转为鬼修。”
祝松椿的眼神落在洞口,黑压压一片里,那棵槐树在晚风里招摇。
紧接着,粗壮的藤蔓横空出现,拦腰卷入山洞深处。
萧云笙看着祝松椿好整以暇的模样,手里的毒针叫他收了回去。
“咚!”
像是石块落入水中的声音。
祝松椿低头看着掉进水池里的萧云笙,眉梢一挑:“哪有人自己往阵法里跳的?”
话音未落,萧云笙像是完全没出现过一样消失不见。
祝松椿刀狠狠插进石壁深处,看着迎面而来的藤蔓,左手持刀,在空中舞出残影。
看着一根又一根藤蔓掉进水池里,她瞅准时机,右手拔刀,灵力以排山倒海之势向四周蔓延。藤妖回头,两道亮丽白光闪过,粗壮的身体被一分为二,在地上打了几圈滚,就被烈火烧的干干净净。
祝松椿蹲下,摆弄地上的阵法。
四周怪石嶙峋,她望着岩壁缝里生长的野草野花。寻了块干净石头刚坐下,水池里传来巨响。
“还没走出阵法呢,”祝松椿撑着脑袋看他,“这里全都是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