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什么时候打得完啊。”苏蔻喘着气,双刀的速度越来越快。
杜言漪:“先找弱点。”
几人陷入了与无数绿人的鏖战之中,绿影从地面不断钻出,再被他们砍下头颅,然而头颅与身体分离后他们又会重新融进地面,像是永远都杀不干净一样。
情况焦灼,死生同体,众人皆费了好大一般力气,可依旧蚍蜉撼树。
杜言漪一连砍掉好些个绿人的头颅,她抬手将衣袖上的绿色粘液甩掉,大喘了一口气。
她好久没有这般与不死之物搏斗过了,她还发现他们周围的毒雾会在她动用灵力的过程中加速侵入身体,尽管有灵道十三境的修为作为保护,可还是会被影响。
想来曾经来这里的修士也是被这样灭杀的。
杜言漪凝眉,脸色有些不好。
然而就在她想办法之时,她忽然感到自己身后的人动了。
“师兄——”
杜言漪还未转头去看一眼身后的人,游浔就抬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肩头。
她呼吸停滞一瞬,眼睫微颤几分。
这是记忆中游浔第一次主动触碰自己。
但此时此刻情况紧急,杜言漪也没有心思再多想些什么,她微微顶了顶肩道:“师兄醒了就快帮忙。”
本以为她顶肩的时候游浔会将放在她肩头的手移开,可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他非但没有移开,反而用手指紧紧握住了她的肩头。
指腹将她的衣襟捏皱,杜言漪感受着他的指尖按在她的锁骨上,力道一点点加重,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不自觉间,她喉头上下滚了滚。
这是什么意思呢?
杜言漪不懂。
“大师兄?”她带着几分狐疑喊了喊他。
可是没有回应。
杜言漪只感觉到身后的男子继续朝着她靠近一步,他将右手松开力道,从她的肩头下移,轻拂过她的臂弯,一直抚到了她持剑的手上。
肌肤相触间,杜言漪能清楚感受到游浔的手很冰很凉,像是腊月的寒冰一般。
杜言漪下意识想躲开他的触碰,却被他的大手一把握住手腕。
寒气从他的手心透传而来,沿着她的手一路渗入她的长剑之中,让人没办法拒绝。
“用寒气冻住地面。”
男子的声音同往常一般冷淡,但实在好听至极,勾人耳音。
他靠的很近,呼吸就贴在她的耳畔,丝丝缕缕的气息蹭得杜言漪的皮肤都在暗暗发痒。
她努力控制住自己乱飞的思绪,没有将身后的人推开,因为她听清楚了游浔所说的话。
他说用寒气冻住地面。
那些绿色的诡异人影就是源源不断从地面爬出来的,那么按照游浔所说的,只要冻住地面,他们就出不来。
他说的是目前困境的正确解决办法。
杜言漪凝着眉心,将落空的左手微微蜷起,左手的指腹紧紧扣着手心,她咬了咬牙,平了平方才因他而乱掉的呼吸。
“该怎么做?”她问道。
游浔闭上双眸,眉心出现了一道银色的尾印,那条尾巴柔媚又漂亮,而随着尾印的显出,他长睫之上渐渐生出一层白霜来,整个人散发的寒气将杜言漪从身后给包裹了起来。
“不要转身。”
他身子轻柔朝着她靠近,压低了声音在她耳畔说:“我为你注入寒气,你开启剑域,即可封住方圆五里的地面。”
杜言漪轻嗯了一声。
右手被游浔握在手中,寒气冻得她的胳膊都在发颤,长剑簌簌颤抖之下,杜言漪感受到浓烈的冰流在她的体内和剑内流窜,覆盖,缠绕,灼烧。
她咬着牙,现出剑心,以生死境修为布下阔天剑域,脚下所到之处皆被她的剑域所笼罩。
森森寒气随着她剑域的展开,以势不可挡之势朝着四周蔓延,地面的黏腻全然被冰冻住,无数刚刚从地面冒出脑袋的绿色人影被冻在原地。
他们四肢扭曲,五官歪斜,身首异处,绿色的粘液也成了冷硬的固体。
生死境修士的剑修只有凝出剑心才能布下以自身为中心的剑域,剑域之内,唯布域者独尊,这是杜言漪第一次广开剑域。
清晰的剑域通感让杜言漪感受着四周地下那汹涌的,蠢蠢欲动的绿人,那些怪物如同潮水一般,她光是瞧着其汹涌之势,额头都冒出了细密的汗丝。
在她的剑域内,所有的一切都无所遁形。
如果说,地面之下的这些东西全部出来,就算他们四人中有两人是生死境修士,怕也是凶多吉少。
地面之下密密麻麻的人影交错着,像是无数乱葬岗的尸体堆叠起来似的。
杜言漪能看见那些人的原来面貌,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普通人也有修士,只是现在全都死了。
绿色的液体将他们的面目浇烂,控制他们成为没有神志的杀人利器。
可是到底是谁做的呢?
杜言漪在看清那些后,微微睁开了双眼。
“看到了什么?”
游浔并未放开她的手,而是在她的耳后出声问她。
杜言漪眸子微冷,她紧紧握住了剑柄,长剑之上还留着属于游浔的寒气,触感十分清晰。
她虽然知道瘴域会杀人,但是没想到真正杀人的最有可能是人。
这里死了的人何止成千上万。
她嘴角微动,想到了方才游浔的愣神,微微朝后转头,眸子冷冷的。
杜言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狐疑。
“师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