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眼眶泛起泪花，第一次听师父这么说，脑袋中了魔般一直重复：那是我徒弟，那是我徒弟……好一会儿才问乌允：“飞絮兄你不识字？怎么可能？”叫惯了飞絮兄难改口，乌允的“为师”也叫得顺溜。

“为师体质特殊，看到的字上下左右皆颠倒，要不是为了写婚书我才懒得学。手要断了！”乌允边写边抱怨手酸，只不过写“乌木一心”，不讲姿态字体，还是嫌累，要求减少两字。木恒哪舍得乌允累，问道：“不然只写一？”

“那不成，烧给神仙的必须有我的字！一都不像字！”于是，乌允便只写“一心”，写得飞快，就是看着也不像字。

木恒刻了二人名字，婚书本来极简，乌允盖章热情高涨，愣是让婚书满满当当，一通忙活饿得不行。

“柿子，快给为师做点吃的！”

“飞絮兄，摊饼给你吃？”柿子话音刚落看看师父，见师父不纠正称呼便一直这么叫了下去。

“摊饼是什么？”

“你吃珍珠长大的？摊饼都不知道。”柿子几下调好面粉开始摊葱油饼，乌允就在厨房守着，生面粉要吃，加水调了糊也要尝。

“好香！”乌允夹起饼，摊好的两张飞快下肚，“再来几个！”

柿子边烙饼边说，“面粉只够摊五六张了，给我师父留点！”

“你师父就在跟前，留什么留，都是我的！”

吃完饼，乌允开始教徒，生怕木恒听到，降低音量说：“加上你从客栈退回的，我还有十几条小金子，都拿给你。你去多买些面粉，再买几十个一指高的小瓷瓶……”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说完赚钱大计。

“喝了真能让人变年轻？”柿子严肃说道：“若作假以后可卖不出去！”

“这是障眼法不算作假……木恒！徒弟面前给我留点面子！”乌允挣扎道：“别动不动把人掳走！”

柿子偷笑不止，继续给师父做晚饭。另一边乌允叫苦连天终于写完所有婚书。

两日时间飞快，乌允再次深眠。木恒庆幸自己无需睡觉，可守着乌允做许多事。成亲在即，必须给木临风和木暄宁写信，往后木家再去不得。写完信，木恒到院中用柿子寻来的珍稀乌木制发簪，时不时回卧房看看乌允亲两口。浪子飞絮也得继续画，忙得不亦乐乎。

木临风收到信如天打五雷轰，虽不再担心天谴却久久不能释怀。木暄宁大哭一场离家去了姨母那儿，再没回过水玉镇。

乌允再次从暖融融的怀中醒来，无论梦里如何，睁眼便是愉悦，起身趴木恒肩上，“木恒，醒来就看到你真好。”

想死在这怀里。剩余时日不知还有多少，乌允只暗自想再不会说出口，不愿看木恒心痛。

“先沐浴还是先吃饭？”木恒抚着乌允后背，柔情说着：“婚服已到，今日咱们去土地庙成亲。”

“先沐浴。婚服在哪儿？”乌允轻跳下地，转头就看到床上并排放着一大一小两套衣服，欢喜难以言喻。

木恒温柔给乌允洗发，开口皆是悦音，“稍后可散着头发去，我要在土地庙为你簪发。”

“嗯！木恒我等不及了，把吃的带上马车！”“好。”木恒从不在马车上饮食，却毫不迟疑回答。

沐浴完木恒给乌允穿衣，洁白底衣套上天青外衫，再系上紫藤蓝腰带。

“我也要给你穿！”

乌允磕磕绊绊终于给木恒穿好婚服，两人利落携手走出小院，柿子驾马车送二人到山脚土地庙，然后远远等着。

土地庙背靠青山，落于一棵古树旁。庙小无人，只有凉风悠悠，树叶沙沙。两人十指相扣立于庙前石阶，笑意不曾断过。

“返心山庄五世乌允！” “木恒！”

“今日结为爱侣！至死不渝！”

木恒取出乌木簪为心爱之人簪发，款款情深。乌允仰头，热烈蜜吻，共饮紫酿，随后同举婚书烧进香炉。

“臭神仙听着！”乌允浑身傲劲，“我与木恒共余生！天地若拆毁天地！”

木恒咬破手指滴血婚书火焰，凛然决绝道：“此生空茫二十五年得遇乌允，我会用我一切守他、护他、全他所愿。天若阻、我便化骨为刃以血为盾，对战到底！”

二人目光交融，魂魄相依。

世上竟有这般幸福满足，乌允痴痴看着令自己彻底昏头之人，“木恒，我完了。我最恨之事就是当少主。可是，如果只有当少主才能遇到你，该怎么办……”

“如果这幸福要用你深陷痛苦交换，不要换。”木恒轻吻乌允双唇，与乌允脸贴着脸，“少主已是过去。如今我们在一起，无论何事，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