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主左佩真出身香料世家,和木家是远亲,只是几乎不往来。左佩真毫无声息走近,眼睛却不看木萱宁,不紧不慢说道:“回去转告木临风,返心山庄已无乌允此人,婚约取消。若遭天谴,山庄自会承担。”
太不把木家放眼里了!木萱宁挺起身子怒目瞪向左佩真、火气立减一半,太瘆得慌。那是张看不出任何情绪的脸,像诡异平静的水面。虽美丽雅致却有些不人不鬼。
木萱宁避开左佩真的脸,提气道:“要退也是我木家退!乌允的婚帖画像还你们,我的也请庄主交还。”木萱宁把木盒“嘭”一声搁案桌上,直感提神解气,义正言辞继续说。
“退婚原因有二!一,乌允好男风;二,他是个暴戾疯子。”
左佩真冷笑一声,“就算是吧。你既有意退婚,倒省下许多麻烦。”
“你派人去瞧瞧就知真假!他此时在水玉镇我三叔那儿缠着我三叔!”木萱宁翻开衣领,露出那一圈掐痕,“我不过和他说两句话他就掐我脖子,差点断气!”
左佩真看一眼,神色如常,“他如今是疯是死都和山庄无关,伤你之事自是要补偿。知乐,取玉清来。”
“我不要补偿,只要解除婚约、你们把他从我三叔那儿带走就行。”木萱宁很不痛快,闷闷说着,千算万算没有想到乌允母亲丁点不在乎。
“这痕迹只有玉清能除,每日入夜涂抹。想好要什么补偿,告诉知乐。”左佩真说完便走,留给心塞口呆的木萱宁一个幽魂般的背影。
这算怎么个事儿?啊!木萱宁拍打心口,一屁股坐椅子上,发现桌上茶点十分别致,赶紧吃一块喝喝茶,憋闷舒缓许多,继续吃起来。
知乐飞快取玉清回到竹亭,眉心紧锁,垂头上前呈递小玉瓶。
“木小姐,这是玉清。”知乐咬牙单膝跪地,“木小姐,烦您告诉小人,我家少主怎么了?”
“哪来的少主?你们庄主不是说了吗!没有这个人!”木萱宁更加气恼起来,这主仆逗我玩呢!
知乐面色痛苦,声音哽咽,“知乐心里他永远是少主。求您告诉小人我家少主怎么了?”
木萱宁受不了情真意切地哀求,一时无从说起,抱怨道:“这么关心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知乐黯然,“小人去不了。若木小姐不愿告知,知乐恐无机会知晓少主之事。”
木萱宁被知乐伤感诚挚语气触动,将自己所知一一告诉知乐。
“……我叫他乌眼瞎是不对,可至于就要掐死人嘛!”
知乐不住擦眼角却越擦越多,起身对木萱宁深鞠一躬,“木小姐,小人冒犯,少主伤您真的有隐情,知乐无法明说,只能恳请木小姐宽恕我家少主。”
木萱宁回想乌允状态,确实古怪,整个返心山庄都怪透了。好在退婚轻易成功已是意外之喜,别的从长计议。木萱宁不想提乌允,只是被知乐情绪所染想安慰一二,拍拍知乐肩膀,“你犯不着如此难过,他现在有人照顾,”木萱宁恨恨说道:“过得不要太好。”
“多谢木小姐!”知乐退后两步又鞠一躬,“您的婚帖画像已送到马车上。有何需要尽管告诉知乐!”
知乐取出怀中一枚古铜币,迟疑道:“木小姐,知乐僭越想为少主弥补一二。这是知乐最宝贵之物,有它妖邪近不了身。请木小姐一定收下,否则知乐难以心安!”
木萱宁接过铜币,爽朗道:“我收下了,别再苦哈哈的。日后我再不会来这里,带我四处转转。”
知乐笑道:“木小姐今日气色不好,您在前面长廊稍等,我去备些益气提神的茶点。”
茶点清新可口,加上知乐擅讲故事,木萱宁在返心山庄的最后时光很是安逸,临走,木萱宁不舍道:“知乐,你若有机会离开山庄,来缈然堂找我。”
知乐点头,捧着一顶发冠真诚说道:“木小姐,这是少主戴了多年的发冠,若您愿意,劳您带给少主,知乐拜谢!”
木萱宁犹豫道:“我不敢保证会交给他,砸了也说不定。”
“您愿意收下便是帮了大忙!砸了丢了随您意愿!知乐无以为报。”说完又是一拜,木萱宁扶起知乐,“别再拜了,小事一桩。你若要谢,今日的点心不错,再帮我装两盒。”
知乐露出许久未有的单纯笑脸,“木小姐,我这就去。还有别的好玩意儿,都给您装上!”
这天木萱宁回程马车上,装满了各式漂亮盒子。有点心、香盒、玉石……还有一顶翎玉发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