柿子起身对乌允拱手礼道:“飞絮兄如此喜爱这书,在下之幸!今日多有得罪,还请见谅!”
乌允蓦然明白柿子那通大笑,先是一顿尴尬,转念一想又觉有趣,“你写的?!我第一天当李飞絮,就碰到写李飞絮之人!当你的笑柄无妨。”
“绝不是笑柄!见你言行衣着仿佛从书中走出来,当真奇妙!”柿子倒上酒,“我自罚三杯!”
乌允灌几口酒葫芦,垂眼浅笑,“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当李飞絮,天涯浪迹,四海朋友。你怎么写出如此人物的?”
“不瞒飞絮兄,作画我不行,写故事却很受欢迎!做饭更是一绝!靠这两样收了名震天下的画仙为师!”
刚大言不惭柿子就赶紧对着窗外一拜再拜,不断念叨:“师父恕罪!师父恕罪!弟子一时信口开河,大不敬!”
乌允笑道:“画仙非真神仙,听不见。”
“在我心里师父就是真神仙!”柿子倾身拍桌盛赞:“模样也是!水玉镇才貌双全者多,我师父却无人能及!”
柿子故作陷在师父震撼容貌里难以回魂的样子,想吊乌允胃口,结果乌允全无兴趣,还严肃起来。
“柿子兄,我想起一事很重要!你一定说实话!”
柿子见状忙问:“何事?”
乌允从怀里摸出“浪子飞絮”,极认真问道:“这书,天底下当真只有一本?”
柿子满眼怀念拿过书翻看,“当真!几年前有人出重金让我写一本独一无二的书。指定主角名李飞絮。那人不是你遣来的?”
“啊?”乌允想起知乐,顿时有些不悦,闷闷吃菜。柿子翻到最后一页,不住摇头慨叹:“飞絮兄,此书可是绝世珍品!非我自夸,我师父从不画人,独独给这书画了李飞絮背影。”
柿子瞧瞧乌允看看书,拿起书走到乌允身后,“若飞絮兄不这般清瘦,倒和这背影挺像。”
乌允神色一变,按着胸口像在领会什么,嚯地起身满房间乱转。
“飞絮兄,你怎么了?”柿子赶紧跟着。乌允看到盆架,冲过去又有些迟疑,还是没忍住。
柿子赶紧下楼叫店小二清理,回到房间时见人趴在桌上,脸已红透发起高烧。柿子扶乌允往床边走,关切道:“怎么又烧又吐。怎么这么轻!”
“不要床。”乌允把柿子推开,摇摇晃晃往木榻边去,挪挪身子舒适躺好,“我第一次吃肉,吐光就好。”
第一次吃肉?怕是烧糊涂了。柿子边帮乌允脱鞋边说:“天亮还没退烧就给你找郎中。”
“凉茶,我要漱口。”乌允命令道。柿子端来水和空杯,“是,少爷!茶水来啦!”
乌允撑起上身漱完口就倒,摊开满是汗气的手心,“擦手。”
“成,大少爷还有何吩咐?”柿子只觉好笑。乌允扯扯外衫,“备浴。”
柿子打来水给乌允擦拭脸和脖子,乌允迷糊命令着“继续擦”,柿子又擦几遍,见人已昏沉睡去,将窗户开到最大,撑着窗框略带悲意笑笑:从前阿姐也是如此照顾我……那眼睛真像姐姐啊。
“枕头...…枕头”乌允低声呢喃,手敲着木榻边缘。
柿子打开乌允包袱,果然有一只、相貌丑陋的小枕,递过去乌允立马抱着、鼻子蹭上去嗅,伴着魂芯雾叶香,沉沉入梦。
柿子盯着“李飞絮”观察起来。碰到如此全心全意模仿自己书中角色之人,不免感动。哎,这般没有戒备心,也没有李飞絮的武功,力气又小,遇到坏人如何是好。
皮肤最不像,毫无风霜尘烟。奇怪。柿子揉揉眼继续盯,模样如此分明,为何描述不出来。
极擅长在脑中刻录细节的柿子,闭眼回想“李飞絮“的容貌,却只剩出众轻盈这一类感觉,竟想不起任何细节。喝了太多酒的缘故?太困?
见“李飞絮”睡得平稳,柿子回了自己房中。
雾气好浓,好黑。
“我不和妖草待一起!带我走!”
“你要是敢离开我决不原谅!”
“我只想死!”
“别叫我母亲!别在我眼前出现!”
乌允猛然惊醒滚下塌,庞杂错乱的画面盘踞脑中,头痛欲裂烦躁不堪。窗外有什么勾着身体过去,在那片树林,好想靠近!乌允攀上窗户任由身体落叶般跌落,胡乱飘飞着冲向那未知而确定的吸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