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鸣早忘记冒火为何物,想起来倒毫不费力。
“他如今翅膀硬了!”太鸣硬着翅膀骂到:“吃了滔天胆子这般胡来!星月螺旋!一路旋去妖界!”
“是呀,下界时间都乱了。消消气!”月鸣见太鸣气得羽冠都炸开,赶紧施安抚之力劝慰,“再气下去太阳峡谷该升温了。”
太鸣以翅扶额,“还说什么?他在无域天的责任是吸附斡旋,已如期回来履行使命。倒要感谢他还知道回来!无域天何曾出过这般逆徒!”
“仅此一个,再不会有。”月鸣仰望星云,怅然道:“太鸣,最后两个斡旋了。止恒所为虽大错特错,我却无法怪他。你我曾历人界疾苦,虽有命运之阻,人心却可求两分自由贪念。他说两月后要离开无域天,却不知……”
太鸣恍然转头看着月鸣,炸开的羽冠渐渐收拢。
回无域天吸收第六个斡旋后,止恒再次进入永夜。无域天的使命和上次一样刹那消失无踪,止恒却不再无助。永夜里已有立身之念。
“巫允,此刻我脑中所感大概是思念。我想看到你。只剩两个斡旋。”止恒凝视无际黑漆,看不到巫允,时间静止便静止吧。
止恒放空意念,散尽神志,让自己宛若一片空白。这空白被黑色填满之际,止恒回到无域天。对抗斡旋的信念回归。
原来不只凝念,散念也能离开永夜。止恒好奇能否散念进入永夜,竟成功了,神识念力再上一阶。此后每日专注习练,时间如同消失,两个月不过一念之间。
终于,斡旋尽消,星月轨道恢复如初,虚圣苏醒。无界殿许久不曾齐聚日月神君和星君。
“止恒不负众望清除斡旋,乃无域天福星!”虚圣慈和问道,“月鸣,止恒为何不来?为见他我特意化作人形。”
月鸣垂眸,声音含悲隐怒,“北苍已除他仙籍。”
“盟约是待我苏醒再定止恒去留!北苍怎可擅自违誓!”虚圣原本舒展的面容瞬时绷紧,怒意难退。
毕宿星君从前在仙界时曾是北苍仙徒,回道:“因止恒犯下大错、擅离无域天去妖冥两界,导致下界时间大乱。北苍命仙童核查过此事,止恒此行是为了冥王十一子。未免再起祸事,最后一个斡旋刚消、止恒就被除了仙籍。”
虚圣以短劲之力弹拨身旁垂铃,空茫缥缈之音回荡在无界殿。星君们一一退离。
“太鸣月鸣留下。”虚圣闪至日月神君面前,痛心问道:“止恒凡身已毁?”
“尚在。”太鸣眼中布满愁虑,“止恒吸收完斡旋会消失一阵,最初只是意识,后来连带身体。他不肯说去向,如今看来去了冥界。仙籍消除之时,他正好消失!若回来……”
还有机会!虚圣忙问:“他回来都在何地?”
“来去洞。”
虚圣随太鸣月鸣即刻飞往来去洞,进洞后长舒一口气:止恒尚未回来。虚圣迅速转腕施术、洞内弥漫无界神力。
“虚圣要救他?”太鸣月鸣同问。
虚圣叹道:“我心大愧。那时第一次日月乱象,日月山山神、一众星君殉道,你我亦损耗过半,此祸却未全息。我因急虑与三界定下盟约,悔之晚矣。三界不由我,无域天尚可弥补。止恒何错之有,我之过。”
“他想知道自己来历,然后离开无域天。虚圣当真随他?”月鸣不舍止恒却更希望止恒得偿所愿。
“理当如此。将他塑成消除斡旋的容器再毁之,我有何颜面担虚圣之名!殉日月是你我以本心所选之道,一众星君皆如此,独止恒不是。我刚承天谴力量薄弱,只能暂保他肉身不毁,待恢复五六成力量再助他醒来。去留随他。”
虚圣留在洞中等止恒。不多时,石座上出现一闭眼端坐男子,虚圣拍拍止恒胳膊,微笑道:“长得真好!止恒,你是我亲塑凡胎,终于见面。”
日升月落,星轨如常,虚圣神力渐渐恢复。
一片漆黑,还在永夜中?虚圣将醒,问清来历便去找巫允。止恒欲放空神思离开永夜,察觉有异猛睁双眼,正坐在来去洞石座上,洞中溢满陌生神力。因对时间感知敏锐,止恒豁然起身奔至洞外望向漫天星轨。
“怎么会!”止恒再将星轨数一遍,震惊不已!四年!冥界已过去二十年!发生何事!得赶紧去冥界!
止恒飞冲无界殿,余光瞥见垂铃主位有人影,似乎还唤了两声止恒。迅速明白是虚圣。
管他什么圣!止恒急速奔进六界通道!冥界通道在深渊阁,止恒刚出深渊阁差点撞倒大王子,急切问道:“我来见巫允!他在寝殿还是双魂谷?”
大王子双目失神一语不发,止恒没耐性等,往巫允寝殿而去。远远看见寝殿,几步飞跃大力推门而入。
“巫允!”殿内无人,止恒熟门熟路寻找起来。
“十一在这儿。”大王子从巫允最爱的木榻上端起一精致小瓷盒,声音哽咽。
止恒伫立不动,好一会儿才问道:“那是什么?”
大王子转身将盒子放回榻上,一语不发跨步离开。
为何有如此不好的感觉。那盒子没有丁点巫允气息,只有巫允喜欢的泣幽花香。止恒坐到榻上捧起瓷盒,迟疑片刻,迅速打开又关上。
不知过去多少天,止恒一直在那榻上紧握小盒一动不动。冥王决定找止恒谈谈,不忍进,站在巫允寝殿门口喊道:“止恒神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