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鸣,这次不仅神识,身体也卷入未知,当真放任?”
“谨记虚圣所言。既已造业,自有其道,不再干涉。”太鸣轻扇翅羽,“月鸣,他在施日月之力。”
“我也感受到了。他若在下界施日月之力将被混沌带回无域天,可扰乱已生。”
“扰乱早生。”回想星月脱轨之祸,太鸣吁叹,“六界自有其乱。”
月鸣振翅凌空,“他回来了,我去看看他。”
骤然回到无域天,止恒被巨大失落和烦躁包裹。垂头回想,作为止恒的记忆只有十年。
十年前,叫夜辰。
“夜辰,今后我和太鸣会教导你,带你修习日月之力。星月轨道残留的八个斡旋,将由你来负责……”
那么理所当然,开始日复一日修习,从不犹豫怀疑,一心只有斡旋。如今只觉怪异,像被操纵之偶。
第一次吸收斡旋后,意识困进永夜般的黑寂,向来坚定的信念第一次动摇,开始不适。凝神专注后,很快意识回归身体,一切如初。
第二次进入永夜,信念以更快的速度四散,汇拢艰难,不适加剧,同时莫名难受,待得越久越难受。回到无域天后给自己改名“止恒”,如今才知那难受是恐惧。怕困在永恒般静止的世界。
第三次,信念像风。风向难觅、信念难聚,更多不可名状之感从脑中生出。这时,他的声音出现。
“哪来的混账敢闯双魂谷!”
混账何意?双魂谷又是什么?在和我说话?可我只是意识。
“你能看到我?”意识竟能发出声音,他能听到吗?
他能。他的话中总有我听不懂的字眼。我想知道他能否看见此处黑漆,他说向来如此。难道他一直在永夜中?还说这儿不是我能待的,这是他的领域?我何尝不想离开,跟他说话太扰意念凝筑。得速速敛神。
“我是冥王十一子巫允,你是谁?”
不该再分神,“冥王十一子巫允”,名字好长,回答是基本之礼,我的名字是自己所取会不会太短?加上无域天吧。
他知道无域天,说此地是冥界。冥界?越琢磨他所说是何意就越难受,回无域天就好了。这次凝结四散的信念虽艰难,却让内敛之力登上新境界。
第四次吸收斡旋。信念巨石般压着、无比沉重。第一次出现无力感,想推开,可这是我必须坚守的信念,怎能推开?他的声音再次出现。
“止恒……你到底是什么?再不起我可要扒衣服了!”
我是什么?从未想过。扒衣服?身体都不在此处,如何看到衣服?难道只凭意识就能看出我形态?他说我上次坐着,这次躺着。
他话好多,要么听不懂,要么听了难受,却总忍不住要听。幽幽草,魔元?
又是一大串难听懂,只听懂一句:你怎知自己来自无域天?
这个问题也令我难受。太鸣月鸣都这么说。如果不是呢?不能再听下去,却无法屏蔽他的声音。
他说十天,我在此处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他竟可以!惧怕,高兴,是什么?他要在此处等我?日月星辰都需遵循规律,不能有乱。必须告诉他我出现之期,此境若乱离开更难。
“每月初七。”
每月初七我都要吸收星月斡旋,还有四个,必须完成!
第五次,不只意识,身体也陷进永夜。信念直接消失踪迹全无!失去信念膝盖瞬间无力,再无法立身。若永困此境该怎么办?
脑中仿佛有什么打开了,六界百态像翻不完的书在脑中快速呈现。现在知道了那是记忆。那记忆庞杂混乱包罗万象。让我明白巫允所说一切、看懂他的冥灵知道他的情绪,又似乎什么都不明白。
在这信念丢失之地,什么都看不到。满目黑漆中,巫允泛着月色而来。
他真好看,比星云还好看。我需要信念,永夜里只有他浑身透光清晰可见。我有了新的信念!我选他!
明明选择了他为什么回到无域天!为什么一到无域天从前的信念就出现、像在嘲弄我的选择!
止恒用力抓向头顶揪紧头发、恨不得掀开头颅,掏空一切。想起巫允紧紧揪住自己胸口衣衫,怎么就失去了!止恒两步跨向洞内黑石壁,刻下“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