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完全看不见李拓云,裴景和翻上马离开,院子里传出尤小女的声音,“你回来了,你去哪儿了?”
今日事多,李拓云还要处理仁德的事,轻声应了一句,“嗯”,快步走回房间。
“裴哥哥呢?他没一起回来吗?”尤小女追在李拓云身后,不时观察她的脸色,“你还在生气吗?”
事情已经解决,没有造成更大损失,李拓云不生气,再说了,明天就会忘记今天的情绪,她不会生气,“没有。”
“我就说嘛,你不会生气的。”尤小女换上笑脸,小嘴不停说,“蘑菇跟我道歉了,他把华衣领回去,明天,明天我带华衣出去玩,还有胡为,周尚,还有啊,最近你不要听外面那些人胡说八道,什么仇由公主啊,妃子啊,乡野游医啊,都不要听,全是胡说八道。仁德可好了,经常偷偷给我钱买吃的,她屋里的小黑子也很好,还给我做陈皮糖吃,肯定是外面有人想挑拨离间,我们这个院里的才是一伙的,其他人都不是。”
“整天碎碎念,在哪儿听来的?”迎面走来的姜又春将手里的糖塞进尤小女嘴里。
“我没碎碎念,外面那些人都在说,我每次出门都能听见。”尤小女挽着姜又春手臂,“又春啊,你说,谣言说个两三天就停了,没几天也就忘了,这事儿从我第一次听见都有一个月了,还在说,肯定是有人故意捣乱,背后的人可真坏,李香香,你不要听啊。还有八公主,她是凶了一点,但她可厉害了。去年我去讨压岁钱,路上看见她,还没问,她就给我压岁钱,还送了我两个玉镯。”
小女很聪明,她能看出这件事有异,这件事就是有人搞鬼,李拓云假装不在意,“姑姑何时离开?”
姜又春:“据说是明日,各位将军也会在近日离城,城内剩下的人有守城的平官,朱牙,以及王官,两位谢官,小贺官,淳官,桥官。”
李拓云走到桌前坐下,翻阅笔记,“明日晨起去送姑姑,仁德呢?”
“我知道我知道。”尤小女抢话,凑到李拓云面前,“她每天都在屋里,你要找她吗?你找她什么事啊?我去帮你说,刚好我可以问小黑子拿点糖。”
仁德和薄恩都养蛊,小女心思单纯,又爱乱吃,被人下药都不知道,李拓云不放心,“又春,多给小女一点钱,把梳妆台里的小剪刀给她,想吃什么就买什么,仁德房里东西少,薄恩就一点儿糖,不要老问人家吃。”
尤小女确定,李拓云是真的没生气,她往右移,靠在李拓云肩上,“下次我去城里多买一点,买回来给院里的人都发一份,也给小黑子,我不吃他的东西。”
姜又春拿来一块银饼,连同剪刀一起放在新做的荷包里,递给尤小女,“都说了公主不会生气,现在相信了吧。”
“相信了相信了。”尤小女弹起,接过荷包跑出屋外,“我出府玩了,天黑前我回来……胡为,周尚,兰蝶,我们走。”
坐在门口看书的黄丽小声嘀咕:“小姐又带兰蝶,不带我。”
一旁的丁香回她:“羡慕什么?小姐买的东西我们都有份。”
李拓云留意二人的交谈……上次来的是二皇叔,这次来的是姑姑,下次来的人是谁?姑姑好,皇叔坏,下次来的人无法预料好坏,权力尚小,无法护佑身边人,讨好姑姑,自然能得到一段安稳日子,倘若姑姑没了权力,安稳日子就没了,身边人也会遭殃,不能止步于此。
街上的谣言是冲仁德来的,仁德是有些脾气,但目前,没有做出越距的事,至少笔记里没有。没必要在意。
姜又春拿起砚石磨墨:“刚刚我路过仁德房间,仁德说府内的药材快用完了,得提前去镇北州买药,今夜和薄恩、燕臣西一同离府,一月后再回府。”
州内的药材都由仁德负责,她去买药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李拓云提笔写字,“给她足够的钱,挑一队人马护送她去。”
姜又春:“仁德不想要太多的人跟随。”
仁德向来独来独往,随她去吧,李拓云默许,姜又春读懂她的意思,放下砚石去准备仁德出发的钱。
李拓云记下今日发生的事,检查完丁香,黄丽的功课才去吃午饭,等到入夜尤小女回府,听她叽叽喳喳说完外面的事,提笔写在笔记里才去睡觉,次日五更,尤小女准时出现在床前,拿出笔记递给她,倒头又睡。
按照昨日的计划,今日得去送姑姑。
李拓云接过姜又春递来的鸡汤喝完,换上衣服,出门送行。
姑姑住得不远,走几步就到了,隔几米看见姑姑穿着来时穿的战甲,骑着白马,等着她走近。
李拓云停在马前:“姑姑一路安好。”
李衔月:“你有什么话想给母亲说的?”
姑姑口里的母亲是当朝皇帝,李拓云对她没什么记忆,从仁德口里知道皇帝对她还行,也比较宠着她,不过,既然宠着她却一直派人来拓云州压制她,皇帝的宠爱是有限的,“离家三年,云儿常常怀念在家的日子,也怀念祖母,等州内万事皆宜,云儿返家看望祖母。”
李衔月表情凝固,云儿在家从不喊祖母,也不喊皇帝,像普通百姓一样喊“奶奶”,云儿变了。
李拓云并未察觉到李衔月的不对劲,只是说“姑姑离州这段时日,云儿会料理好州内事宜,等姑姑回来。”
李衔月不说话,云儿不像表面那般乖巧,她的心思很深,和以前完全不是同一个人。这样也好,在这偏远州城,她不会受欺负。
“走了。”李衔月勒紧马绳,驾马离去。
李拓云目送人远去,回去刚才的对话,姑姑有些不对劲,是在怀疑她吗?
马蹄声完全消失在州督府,李拓云收回心思,姑姑走了,州督府的主人就是她,按照往日安排,她得去大殿。
她乘车赶往大殿,殿内人数比往日少了大半,还是原本的“老人”,看见她来,按规矩行礼,她走上宝座,看着底下几张在笔记里出现的面孔,等着底下的人说话。
“公主,臣最近收到一则密信。”王灵觉右迈一步,拿出一封信,“信是二皇子身边的女医淡良玉送来的,她说,二皇子还活着。”
王灵觉不继续说,望着李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