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营后,李拓云一头栽进床铺昏睡,连着十日,睡了醒、醒了吃、吃了睡。
第十一日,李拓云强撑着睡意上马,沉着一张脸,旁人不敢靠近,仁德骑马过去,递上水壶,“公主,喝点水吧。”
李拓云垂眼扫过,接过水壶仰头喝水,水刚沾到嘴唇,睡意全无,喝下一口,头脑清醒,双目炯炯有神。李拓云下意识回忆,记忆追溯到今晨醒来。
她回忆笔记上的内容,过去十日无大事发生,每天都一样。笔记里有三种字迹,最近十日的笔记是同一个人写的。李拓云不确认是否是她的字迹。
“公主?”仁德试探。
李拓云回过神来,咽下水,把水壶还回去,“我们走多远了?”
“刚走出十里远。”右后侧的金舟回复。
李拓云左看右看,没看见今晨醒来第一眼看见的男人,“三罪呢?”
金舟:“裴官带人去探路了。”
何不离带着五万部队先回镇北州,李拓云、裴景和带着陈氏三人和一万部队赶回南燕府。回城的路大部分不在地图标记内,来时追着荻军打,回去得先去探路,裴景和沿着何不离留下的路标先行一步,确保路上安全。李拓云回忆,记忆里裴景和是说过这事,从出发到现在,快三个时辰,才走出十里,走得太慢了,李拓云下令,“命全军提速,在天黑前走出三十里路。”
“是。”金舟调转马头,走进队伍沿路传达命令。
李拓云驭马加快速度,走到二十看见路口等着一名士兵,看甲胄样式,是裴景和的兵,他一路小跑到面前才说,“公主,裴官带着其他人先探路了,下一次遇见探路兵是在三十里路外,裴官说若天黑前未走到下一个三十里,看不见下一个探路兵,公主可在途中扎营,他会在子时前赶回来觐见。”
“知道了。”李拓云应完继续赶路。每隔五百米找到探路兵绑在树上的红绳路标,跟着路标行驶。
冬天白天短,走完二十里路天就黑了,仅剩十里,李拓云命人打起火把继续走,远远看见路上站着一个拿着火把等候的人,她让军队停在原地扎营,等着探路兵来回禀路况。
探路兵一直等在原地不动。金舟也觉得有些不对劲,“公主,我去看看?”
“等等。”李拓云朝仁德伸手,接过她递来的弓箭,对准探路兵手里的火把射过去。
箭穿过火把,射中探路兵身后的野草,探路兵依旧站在原地不动。
李拓云:“金舟,带上十余人去看看。”
金舟左手抽出后腰上的短刀,右手抽出腰间的鞭子散开,左手握着缰绳挑选十余人走近探路兵。
探路兵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金舟再走得更近一些,只有五米时停住马。
火把上的光照在探路兵身上,金舟看得很清楚,探路兵和头和身体分离,中间靠一根木头支撑,拿着火把的手也是被用木棍衔接在断臂里,探路兵衣服上的血发黑,人死很久了。
金舟带人原路返回,停在李拓云面前,“公主,人死了,死状惨烈。”
李拓云脑子很清醒,十分冷静,脚下的土地此前属于早亡的丰国,丰国被南燕、渚绞、荻国瓜分,三国常在这里开战,渚绞不敌南燕、荻国,让出位置供两国争斗,去年大虞拿下南燕,荻国抢先占领这里,这里地广人稀,十里也看不见一户人家,探路兵却被人杀了。
“三罪带了多少人?”
金舟:“二十人。”
裴景和决不能在我手里出事,李拓云说,“去把两位陈官喊来。”
金舟立即骑马走到队伍中间,喊来陈降龙、陈伏虎,陈乐乐默不作声跟在女儿身后。等走到李拓云跟前,陈降龙说,“公主,士兵已经在扎营,半柱香后就可生火做饭。”
“全军戒备,轮流值守,你、陈左、金舟带领全军留在原地,若有生人靠近,立即诛杀。”李拓云盯着不远处的探路兵,继续说,“我、小虎、仁德,带石破天百人跟着路标找寻裴官,在我回来前,你们呆在原地。”
陈乐乐心疼女儿,不想陈伏虎晚上乱跑,“公主,黑灯瞎火的找人也不方便啊,小虎白天赶了一天的路,晚上要休息啊。”
“我精神得很。”陈伏虎举起手里的铁锤放在肩上,“明天不睡觉也没关系。”
小虎就是瞎说,陈乐乐才不信她的,“裴官他自己会回来的,公主不用担心他,还是下马休息吧。”
探路兵一直不动,陈降龙也觉得不对劲,公主夜晚很少出营帐,这个时候出去找人,裴官肯定出事了,他抬手捂住陈乐乐的嘴,“公主放心出去,我们在这儿等公主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