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和抿嘴,握紧火钳翻柿子,心里不停歪歪,妻什么癖好,净帮着外人欺负我,
陈伏虎抓起柿子剥完皮,立即送进嘴里,“烤柿子真好吃,公主,明年州内再有柿子,我让我爹给你做些柿子饼送来。”
她很像尤小女。李拓云笑着翻动炉上的柿子,“柿子吃太多容易积食,这些柿子给你留着,你回来后再来帐内烤柿子。”
陈伏虎收回伸出的手:“公主,我和我姐替你打了胜仗,你在奖赏的时候分我家几亩田呗,我家没田,要是不是皇帝赐官,我家只有靠打猎过活。”
这次打了胜仗,本就该赏,州内人多地多,良田有的是,李拓云说,“龙龙的户籍不在拓云州,你父亲是挂名皇城的官员,不受我管辖,我可以把你姐和你父亲那一份良田加在你的名上。”
“公主真好,等我回来再来吃柿子,我先走了。”陈伏虎站起,抬起右手左右摇晃,一蹦一跳的跑出营帐。
裴景和感觉脚下的土地在抖:“公主,我这次替你打了胜仗,你要赏我什么?”
李拓云夹起柿子翻面:“你不属于拓云州,我无权管辖,没得赏。”
“坏东西。”裴景和夹起面前烤熟的柿子,抽出匕首挑开柿子皮,拿筷子夹起柿子递到李拓云嘴边,“你先吃着,我去找小叔。”
裴枫桥病了一个月多月,前两日还在咳嗽,他马上要出使渚绞,是该去看看,李拓云接过柿子,裴景和起身离开,走出百米远来到小营帐,帐内一股药味,裴枫桥捧着药碗吹凉,看见裴景和进屋,立即放下药碗,“我只是风寒感冒,你不用来看我。”
裴景和忙,裴枫桥不想给他添麻烦。
裴景和走过去,仰躺在榻上,“我是来传公主旨意的,公主让你、淳官和使者熊官、柴官一起出使渚绞。”
“我喝完药就去。”裴枫桥段琪药碗咕噜咕噜灌汤。
裴景和撑起身体,凑到他跟前问,“小叔,二皇子真的死了吗?”
裴枫桥呛了一口汤药,咳嗽两声才说,“小景,你不要这么突然。”
裴景和也不想这么突然,他收到的旨意是二皇子活不过秋收,他已经让二皇子多活了一个月,他派人去巨霆川说的地方找人,没找到二皇子的尸体,若人还活着,他就是违抗圣旨。
“二皇子病入膏肓,活不了。”裴枫桥温声细语的说完,低头继续喝药。
受二皇子折磨数月,不论如何,裴枫桥都不会让二皇子活过今年,他要拿五毒散止痛,裴枫桥负责每日跪地伺候他用五毒散,悄悄混入一点铅粉,看也看不出来。每日过量食用,就算命大活下来,脑子也会坏掉。
裴景和盯着他,小叔变了。
裴枫桥喝完药,捏紧袖子擦嘴,“我想起来,二皇子身边有一女医,医术诡谲,替他换皮植骨,表面上看,二皇子病情减缓,但二皇子病情太严重,女医不敢给他换骨,只敢植皮。二皇子每日吸五毒散,新换的皮无法和原本的肌肤融为一体,衣服底下血淋淋的,我猜,即便他逃离战场,神仙也难救。”
仁德说过,二皇子命不久矣,裴景和暂时选择相信她,“二皇子身边的燕臣西呢?”
“小景,燕臣西已经不是以前的燕臣西了。”此前燕臣西夜晚回房车,在屋外睡觉的裴枫桥偷偷看见,他的脸全部溃烂,女医替他刮下腐烂的部分,换了一张新的脸给他,和他一同回来的人都死了,“他走了也好,日后不要遇见他更好。”
两人年纪相仿,裴枫桥说话的语气仿佛差了二三十岁,裴景和躺回床上,“小叔啊,你别学父亲,显老。”
“小景。”裴枫桥放下碗,身体□□,右臂撑着床,靠近裴景和,压低声音,“你告诉小叔,你是不是在养私兵?”
裴景和诧异,他的俸禄全部交给妻了,在拓云州的一切花销全问妻拿,哪儿来的钱养私兵,“没有。”
裴枫桥拽裴景和的手臂:“小景,你认真一点听我说,养私兵可是重罪,赶紧把他们遣散,若是传进皇城,裴家连坐啊。”
“我真没养私兵。”裴景和扭头,“小叔,你听谁说的?”
裴枫桥:“二皇子和女医说的,说看见你和一群奇怪的人混在一起,你赶紧去把他们遣散。”
“我哪儿来的钱养私兵?”裴景和扯开荷包,“我的钱都给公主了,连着两个月没拿俸禄,一个铜板也没有,小叔,别疑神疑鬼的。”
裴枫桥也不想疑神疑鬼,听二皇子说得有模有样,小景胆子大,养私兵是他能做出来的事。裴枫桥手指伸向裴景和项上的颈链,指尖碰到皮肤,裴景和弹起,跳下床,裹紧衣服,防备的盯过去,“小叔,我跟你年龄差不多大,但我们是叔侄,你不能乱来啊。”
“我只是看你项上的梅花别致,想凑近看看。”裴枫桥解释,二皇子身边的女医说小景死了,全靠蛊虫活着,去年家里收到消息,小景遇刺身亡,小凤来了,看见活蹦乱跳的小景,女医却说小景死了,原本裴枫桥只当女医胡说,燕臣西醒来,又换脸,二皇子又用蛊虫调养身体,裴枫桥不得不信,小景是死了,现在的小景是靠蛊虫存活。
“公主亲手做的。”裴景和眉毛挑起,嘴角上扬,“没她的允许,我不会摘下来,小叔,你准备准备,该出发去渚绞了。”
裴枫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无论如何,小景都是裴家人,不论他是靠什么方式活下来的,都比死了要好,他撑着床站起,理好衣服,“我这就去找淳官。”
“我去找女医问问你的病情,走啦。”裴景和退出营帐,东望西观,拦住路过的士兵才知道仁德在伙房。他畏惧仁德,不太喜欢仁德,但这事只有仁德能接,他得去找仁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