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差不多了,仁德闭目养神,薄恩退进更黑的地方休息。
五更一过,李拓云睁眼,右手下意识往枕头下伸,摸到笔记,想起昨夜入睡时看过,不用再看一遍,她轻轻抓开尤小女的手臂、腿,替她盖好被子,下床走到书桌前,把昨日预想的事写出奏折,又拟好调人遣人旨意,盖好公主印,一抬头,窗外的天刚蒙蒙亮。
“起得比太阳还早。”裴景和揉着山根走到书桌前,“事情是做不完的,昨夜你睡的晚,今日又起这么早,身体吃不消的。”
李拓云递上笔:“裴州督,传信给镇北州,接受拓云州四亭以及自愿入籍镇北州的百姓。”
“这是先斩后奏了。”裴景和接过笔,拿走一张空白的信纸写,“传进皇城,肯定会被人参一本。”
拓云州太大,早日划分面积更方便管理,马上秋收结束,遣送百姓可以削减闹事的人员,这件事必须立即去做。李拓云拿起另一支笔写好自愿入籍镇北州的告示,盖上公主印,喊来门口值守的黄丽,让她把奏折、两份公文转交给谢神爱,传令立即送往皇城、祝其亭,在城中各处张贴公文,十日之内拟好人员调遣名录。
做好这些,李拓云拿出随身携带的匕首,看着上面已经干涸的血迹,回想昨夜遇到的红衣人,放下匕首,走到浴池边,查看暗砖上的脂粉。脂粉缺了一块,按照时辰推算,兔人早已进入地宫,若他走进了极乐台,向午应该派人传来消息,现在还没传来消息,说明兔人没去极乐台。
王灵觉把人送来,原来是为了探测地宫里的东西,多此一举。
屋外的仆从抱怨:“谁把锅丢到假山上?害我找了这么久。”
李拓云脸上立即蹿上红晕,昨晚忘记把锅还回去。
“你还会脸红。”裴景和转头调侃,把信纸装进信封,递给黄丽,“传去镇北州。”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李拓云没空与裴景和调情。昨日让又春去查清存粮,现在还没见人影,估计还要几天才能查清,朱牙等人估计今日下午才能入城,后续养兵还需花很多钱,先去金库里拿七千二百两作为朱牙等人的饷银。
仆从送来早膳,李拓云用完后径直去了金库。
说是金库,其实就是一间房大小,前一阵子炼的金堆砌在箱子上,也就十八万两黄金,加上剩下的八万两,以及嫁妆所剩的七十万两,总共不足百万两,每个月单是俸禄就要花去两万余两,还不算额外的花销,二十六万顶多用一年,等秋收后得再去一趟地宫。
“这是你所有的钱了?”裴景和拿起一枚金块上下翻转。
裴家百年世家,靠掘墓起誓,没人知道裴家有多少钱,听他的语气,是觉得这些钱少了。李拓云拿起金砖掂量,“怎么,嫌少?”
“比我的俸禄多。”裴景和拿起木箱子里的金砖与手里的金砖比对,“我的俸禄都攒着,下次来,我都带过来,给你做零花用……你的金砖… ”
“我金砖怎么了?”李拓云心里蹦出是“假的”想法,金砖可是她盯着烧制的,谁敢在里面掺假!
“太新了。”裴景和举起左手的金条,“你看,左边的这个布满划痕,右边的像才刚从锅炉里炼出来的一样,王灵奴肯定是因为这个起疑,才抛出兔人这个引子。”
李拓云拿起木箱里的金砖对比,的确有明显的区别,她小心谨慎,还是漏出马脚。过去两个月的饷银都是用的新金条,不止王灵觉起疑,谢神爱也起疑了。
转念一想,起疑又如何,有本事就找到私藏金库的证据。
李拓云刻意从新金里挑出七千二百两装好,回到院中,派人送去给谢神爱,再关上房门,潜入地宫,点亮壁上烛台,地上的血迹清晰可见,一滴一滴连到镜屋,突然中断。
李拓云抬头,看见打开的入口,猜测兔人是走了这条道路。
地下有拳头大小的尸鳖,虽没看见它们吃活人,光是看见它们就觉得吓人,看兔人可以呆多久。
李拓云继续往前走,停在石门前,按下墙上的壁砖,等石门打开,往前走十步,推开右侧第一扇门,走到底,拿起墙上的铜听筒对准耳边,清楚的听到里面的说话声。
“小姐,公主派人送来了七千二百两金。”
李拓云猜测,这是墨染的声音。
谢神爱快速扫过摞在一起的金条,立即收回目光。这次来的金条又是全新丝毫无划痕,是新金。公主每个月都要大量的碎银,第一次是让郝南风换的,第二次是贺岁宁,第三次才来找我,公主是害怕别人发现不了她的金条和其他人不一样?
城内能换的银子、铜钱都换了,下个月还要大量的铜钱、碎银,得到其他州换钱。谢神爱抬手,手里的金耳勺划过金条表面,留下一道划痕。墨染立即明白,拿起金条互相摩擦,刻意留下划痕,撞凹棱角。
谢神爱:“先用剩下的碎银、铜钱,这批钱尽快拿去折算。”
听到谢神爱的回答,李拓云心渐不安,谢神爱聪明,王灵觉能发现的事,她不会看不见,除非她装作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