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里响起墨染的声音:“公主和我们一样,才来这儿不到一年,她没这么多时间挖地宫,何况挖地宫是个大工程,需要很多人。”
谢神爱:“上次从地底挖粮食用了许多人,也是一项大工程。”
“小姐你的意思是说公主借用挖粮修建地宫?”墨染醒悟,“这样小裴官出现在公主房里就能说得通了。公主是挖地宫密会小裴官?”
听得谢神爱发笑,公主若是真的喜欢小裴官,也不会放任小裴官与他人成婚,两人只不过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公主利用小裴官夺下拓云州,小裴官贪恋床榻之乐,公主挖地宫不会是为了小裴官,“听说公主从不在房里沐浴,房里明明有浴池。”
墨染思考片刻后说:“浴池底下是地宫入口,但若是这样,公主为何要小姐你挑选奴仆进府,她不怕你监视她。”
“派不派人我都会监视她。”谢神爱说,“公主聪明,知道这个道理,她摆着浴池不用,要用浴桶,这件事府内所有奴仆都知道,若地宫入口真的在浴池底下,公主应该遮遮掩掩才对,你何时听奴仆说公主遮掩?公主也许是想用浴池来引诱我们上当,看谁先露出马脚,毕竟府中奴仆不只是谢家人。”
李拓云内心:我当真没想那么多,浴池是真的不能用,上次灌了水,直接滴进地宫。地宫进水潮湿不透气,上面的人易生病。
“上次公主中毒,公主趁机讹钱,虽已查清,毒是淳于使者下的,公主却一直不信我们,万事怀疑,事事小心。”谢神爱说,“南燕一直流传传说,仇由公主手里藏着仇由金库的钥匙,公主想必也听说了这个传说,找到仇由公主藏的粮食,自然想深挖下去,找到仇由金库。”
“这样想也能说通。”墨染怀疑,“不过,这也无法解释小裴官是如何出现在公主房中。”
“小裴官为何出现在公主房内,这不是我们要关心的。”谢神爱看着纸上推算出来的数据,“过去十个月,识字令、生育令、良田令、房屋令、军饷、修建河渠,按最低的价格推算,至少需要百万两黄金,她从各家讹来六十万,公主没有称号,她的嫁妆不多,总共也就百万两黄金。河渠刚修建结束,公主又要开始修建运河。河渠不比运河,挖几条沟就完了,何况公主要修的运河是贯穿十二国,没有十年的时间无法完成,这其中所耗人力、钱财无法估量,最近皇城并未收到公主上书要钱的消息。”
“十二国还有九国不属于大虞,公主得拿下九国才能确保运河修建,没收到消息可能是公主未上书。”谢家情况复杂,小姐不一定能及时收到消息,墨染尽全力安慰。
“公主昨日回城,急招公孙凉,熊闻喜、柴达、牛牧云、江镜圆、青山秀六人,这六人都是罪臣。”谢神爱继续说,“公孙凉擅长教化军队,今日已经去了军队。公主把各州送来的囚犯分成两拨,男囚一队,女囚一队。今日左驸马同熊闻喜、柴达出使,最迟年底,公主会出兵。”
“去年才打过仗,今年又出兵,军械、甲胄、军粮全是钱,公主哪儿来这么多钱?”墨染总算明白小姐的意思,小姐推算,公主是已经找到了仇由金库。
“这比钱不是小数目,接下来看公主如何走,就知道她是否找到了仇由金库。”虽不知道仇由金库有多少钱,但一国之力,总该有千来万,找到金库不上报,私自养军队,传到皇城,是造反的嫌疑。谢神爱要时刻把握时局,才能防止把自己搭进去。
李拓云继续听了一会儿,没听到更要紧的事,放下听筒,退出房间,原路返回寝房,把布袋里的金条拿出来放在梳妆匣里,换上衣服,喵了眼身后假装睡醒的裴景和,打开门传膳。
仆从很快送来饭菜,依旧是一菜一汤,李拓云边吃边思考谢神爱说的话。
养军队是需要很多钱,上书皇城要钱是最简单的办法,但不一定能拿到钱。
每一次去地宫取金、再去冶炼来回需要耗费大量时间,眼下已经惹起谢神爱怀疑,得找个理由搪塞一下。
昨日让王、贺、谢三人以二皇叔的名义从他的商铺、田庄里要钱,现在可能人还没出发,得大张旗鼓从二皇叔手里拿钱,让所有人都知道,二皇叔要振兴拓云州。
李拓云立即喊来奴仆凌璞:“去司市府,告诉三位大人,即刻派人去各州,以二皇叔的名义从他名下的私产取钱,数额足以铸造三十万人的甲胄、器械为准,就以皇叔振兴拓云州为由。”
谢神爱能想到的事,王、谢、贺三人也能想到,李拓云不打算瞒着他们。
凌璞立即去做,李拓云喝完碗里的汤,走到床前,靠在床上拿出笔记写下下午发生的事,还没写完,仆从提着水桶进屋。
以往这个点李拓云都会沐浴,仆从是按照时间来送的水。
李拓云埋头继续写,抬眉瞥见仆从往浴池的方向看,她嘴角微微上扬,这是在试探地宫入口呢。
每次仆从打扫房间,姜又春都在,即便上次离开一个月之久,也不让任何人进屋。也许几人早就在怀疑地宫入口就在房内,今日突然留意浴池,是昨日三罪醉酒说漏了话?
现在不是问罪的时候,李拓云抬头问,“小女还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