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船的剪影逐渐清晰,可以看清挂在船边的尸体,大船离岸不到五百米。小船离大船还有百米,身侧的将士喘着粗气,李拓云可以听见他们的心跳声。
小船在往前行了十来米,船上的人齐刷刷跳下船。大船更近,逐渐贴近小船,船上的欢呼声清晰可闻,星野等人已经游出百来米,李拓云把手里的弦拉到极致,对准小船射过去。
箭只落在船上,火苗扑闪一下就熄灭,船上的欢呼声更盛,李拓云心凉了半截,若是点不燃火料,等东蛮一来,她们得死在这儿,李拓云不想死。
右侧突然射出一支箭,落在李拓云射出的箭旁,火苗燃开,点燃船上的火料,火料炸开,拦住往前冲的大船。
李拓云回头,是仁德,她的箭术真好。李拓云拾回信心,“放箭。”
千来只箭射到小船上,点燃火料,爆炸声拦住前行的大船,数不清的哀嚎从大船里传来,同时伴随着跳水声。
一直在一旁观望的裴景和告诉李拓云:“跳水的东蛮人会游上岸,撤下弓箭手,换上步兵,准备迎战。”
李拓云照做,让弓箭手撤后,换上步兵。星野等人先游上岸,来不急换衣服,捡起地上的刀挡在最前面。春刀、金舟护着李拓云后退,她不擅长打架,不给人添乱最好,李拓云有自知之明。巨霆川退到身侧,建议,“公主,臣先护送你进城。”
李拓云看出他是想躲战,断定这个人不能用,等这场战事过去,她要把巨霆川调走。
这次是将士第一次出征,李拓云退进城中只会消减将士士气,她不能走,江面燃起的大火阻隔船只,估计来的人不多。不知道对岸有多少人,雪若下大,江面结冰,对岸的人可以跑过来,李拓云把最坏的结果想了一遍,“巨霆川,去统计城中人口,粮食数量,另外,你把祝其换过来。”
巨霆川本就不想在前线,他立即跑走。
三月跑来禀报:“尤小女跑了。”
前方传来东蛮人上岸的消息,李拓云不担心尤小女跑走,担心她跑错路,遇到蛮人、敌军,“你和九月带上十来人去找她。”
春刀建议:“公主,进城吧。”
李拓云听说过东蛮人的厉害,没亲眼见过,她想看看东蛮人到底有多野蛮。她让撤退的弓箭手搭弓,对准靠岸的东蛮人射箭。
近千的东蛮人上岸,早有准备的将士拔刀解决百来人,东蛮人趁机把将士拖进水里,近岸的江水变成红色,两军混战,分不清敌我,赶来的祝其带人派成一派,挡在城外,再带着剩余的人冲到最前面。
一个熟悉的身影被拖进水里,李拓云认出,他是裴景和。他被跟前的东蛮人一拳打进水里,又被抓着衣领提起,继续打。
裴景和已经很高大,东蛮人比他还要高出一个头,李拓云心揪在一起,要是裴景和出事,裴家肯定不会放过她。李拓云拿起弓箭对准裴景和面前的东蛮人,松开弦射过去。
箭射穿东蛮人抬起来的手臂,裴景和趁机翻起,握拳连续锤过去,东蛮人倒进水里,裴景和回头,看见李拓云搭箭的身影,得意微笑,吾妻爱我。
李拓云怒射一箭,射中裴景和身后的东蛮人。裴三罪到底在干什么,这是在打仗。
身后突然冲出一群人,穿过弓箭手,冲到前线。尤小女蹿过来,“公主,你在找我?”
尤小女没事,李拓云放心下来,“不要乱跑。”
“公主才不是担心我,是担心你的赎金。”尤小女掷出手里的匕首,刺中斜侧跑来的东蛮人,溅出的血喷到李拓云脸上,“公主放心,我带来的人比你的人会打仗。”
李拓云丝毫不在意尤小女的嘲讽,她只要打赢这场战役。
尤小女没说慌,她带来的人出手更快,更狠绝,李拓云的部下除了祝其和星野的人,其他的畏畏缩缩,好几个因为害怕被东蛮人拖进水里呛死。李拓云盯紧一人不放,尤小女带来的人里有个人尤为突出,花了好长时间李拓云才看清她的模样,是笔记里写的“裴妻”陈降龙,只说她家世平平,刚与裴景和新婚,没说她会打仗啊。
陈降龙一拳打倒东蛮人,李拓云越看越想要她,再看看,若是她实力不弱,找个机会把她掳来。
……幸亏江水阻隔,船只被烧,来的东蛮人不多,天刚亮,战役结束,李拓云听完星野报备的阵亡人数动怒,死亡七百三十二人,重伤两百七十一人,东蛮才来七百一十七人,死亡三百一十三人,剩下的全部被俘,还是在有所准备的情况下,居然损失这么多。死亡的七百三十二人进七百人是巨霆川带来的人,剩下的才是原本李拓云的收编的队伍。巨霆川的队伍太弱了,回去后得加大练习。
雪越下越大,城中的百姓偷跑出来扒死人的衣服,捡回一条命的士兵靠在一起取暖,李拓云让春刀、金舟分发带来的棉衣,听着巨霆川报备粮食数量。
刚秋收完,城中粮食还没运走,城中余粮按照剩下的人口每日三餐计算,可以用到明年四月,可城中炭火不足、带来的炭火只能用到十二月底。李拓云抓住一个偷完衣服的百姓问,“按照目前下雪的程度,江水多久会结冰。”
百姓回答:“以前下雪没这么早,往年都在十二月底一月初江面结冰,今年雪下的早,估计在十二月中旬江面就会结冰。”
对岸不知道有多少东蛮人,若他们等到江面结兵,跨过绿江,可直入拓云州,州中大片城池无人防守,东蛮人很快会进入南燕府。李拓云找到东蛮俘虏,逼问对岸人数,俘虏叽里咕噜说个不停,李拓云听不懂。
裴景和也是第一次遇到东蛮人,根据这次跨岸的人数,他大概推测,对岸至少两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