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由能两次来我房中，地宫里却没有那一扇门能通往尸院，你不觉得奇怪吗？”面前的镜子撬不下来，李拓云撬另一扇镜子。

裴景和留意过地宫各扇门上的牌匾，的确没有一扇门能通往尸院，他也觉得有异，拿起佩刀撬镜子。

姜又春看着镜子上的花纹，手指盖在一处凹陷的地方，纹理方圆，像是故意设计成这样，“公主，你来看。”

李拓云走来，姜又春看着她头上的钱币装饰又看看花纹，惊觉钱币应是嵌在这里的，“公主，钱币上的纹路和这里很相似。“

李拓云伸手扯下钱币塞进凹陷里，稍稍用力下压，周围的镜子传出吱吱嘎嘎的响声，裴景和拔剑，抽剑声和镜子弹开的声音重叠。

四周的镜子齐刷刷弹在地上，里面掉出数张面孔，李拓云与脚下的面孔对视，今晨在铜镜里她刚看见过这张脸，面孔上的人是她。

镜子后不止有面孔还有她的衣物，假发，发簪，随便捡起一张面孔或多或少都和她相似，看上去相似练习千百遍，才做出一张相似的面孔。

裴景和从一面镜子后找出一摞纸，上面写的字都一样，从一开始的弯弯扭扭到最后的整整齐齐，字迹和李拓云的字迹是越来越像。

这里的衣物、面孔、字迹都是模仿李拓云，不难推测，是这里的人想取代她，钱币是仇由的，李拓云只能往她身上想。

夜里她常觉得睡不安稳，时常被人盯着，现在再想，是仇由一直跟着她，模仿她的走路、说话方式，学习她的字迹。

原以为仇由送粮是因为与南燕有仇，报复南燕，其实是为了让她放下防备，第一次遇到刺客从梦中醒来那次估计仇由就已经想动手，可仇由为何要用蛊虫救命呢，还在尸院里画下地形图，李拓云想不明白。

姜又春拿起一个石膏模型与李拓云比对：“仇由何时取的模型？”

李拓云猜想是第一次遇到刺客，醒来在尸院那次，“也许她一直在找机会代替我，可惜她倒霉，被人抢先抓住。”

裴景和好奇：“笔记里写着，你在这里发现干尸，钱币是钥匙，放进去，所有镜子打开，仇由就没发现这里藏着干尸？”

至今也不知道蛊虫是红黎养的还是青葵养的，若仇由早就知道这里藏着干尸知道姞如厌是假的，仇由一直在装傻，不知道为何她会被青葵发现，做成蛊冢。李拓云不想思考两人的矛盾，“一个人死了，一个人不知下落，探究两人的关系也没用，赶紧找找还有没有其他路到达尸院。”

“是。”裴景和答得有气无力，净把他当仆从使。

姜又春抬起镜子，扣出底下的钱币，盯着镜子里反射的倒影看，喊来李拓云。

倒影映着屋顶的镜子，镜屋只有三米高，镜子刚好建在一半高的位置，踩着镜子上凸起来的浮雕刚好可以翻上屋顶，李拓云给裴景和使去目光，“三罪。”

裴景和就知道来拓云州就是吃苦耐劳的命，他右脚踢上镜子，踩着镜沿蹬到半空，轻而易举推开屋顶的镜面，借力翻进去，接着动静消失。

李拓云喊“裴景和”，没人回答，李拓云取下墙上的烛台踩着镜沿翻上屋顶，一只手把她拽进去，底下的姜又春神经绷紧，“公主！”

李拓云怒视嬉皮笑脸的裴景和，就知道上当了，她抽出手，回答，“不用担心，我没事，你在这里等我，我们走到底就回来。”

裴景和顶着笑脸拿走李拓云手里的烛台弓着身体走在前头，李拓云跟在后面。

过道狭窄低矮，不能并排走，两人弓得脖子疼，大概走了千来米，遇到左右两条路，裴景和、李拓云相互对视，选择右边的路。

越往前泥土越湿，过道里阴森森说，道路逐渐宽敞，李拓云摸到石壁，推测很快就能走到底了，加快脚步。

裴景和不安感油然而生，拉住李拓云，举高手里的蜡烛，照亮壁上的刻像。

壁上是一块块石砖，上面刻着宴乐，仆射，猎马，李拓云疑惑，这里的砖和别处的长得不一样。

“这种砖常用在墓室，你看周围的砖整整齐齐，是有人刻意修成这样，再往前，可能会看见墓穴，蜡烛快要融化，我们身上没有其他火种，改日带着充足的火种来。”裴景和总觉得前面有什么东西，今日来得匆忙，万一真遇上什么事，他受伤倒是小事儿，李拓云可不能受伤。

原本以为可以走到尸院，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到底，李拓云听劝，转身调头，脚步刚迈开，身后看不见的过道里传出回声，李拓云停脚回头。

裴景和听到有轻微的脚步声，脚步声走了几步后就停止了，没再走动。

蜡烛快要燃尽，不论里面是谁，都不能再呆在这里，他拉着李拓云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