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写完,裴景和抢走笔记翻看,翻到他离开前看过的那页。
整个镇北州都在传公主召幸谢遗美、谢神爱两姐弟,昨日太忙,裴景和忘记这件事,今日见到笔记,又想起来。
他逐字逐句阅读,读到“神爱留寝,与我共浴”时双眼瞪圆,又往后翻,读到“神爱遇刺,留我寝房”,鼻子里发出哼声,他刚走第二天,李拓云就留寝他人,他指着证据问,“这是什么?”
“你不识字?”李拓云反问。
裴景和追问:“我刚走第二天,你就召幸他人,你就这么着急吗?”
李拓云看着证据回想,脑中一片空白,实话实说,“不记得了。”
裴景和愕然,这才多久不见,就学了撒谎,他怒目而视,“李百杖!”
李拓云抢走笔记放在袖袋,掉头就走,裴景和追在后面,“你给我解释清楚。”
李拓云才不解释,她不记得以前的事,若是说错,裴景和再去问谢神爱,她记忆清零的事就会暴露,裴景和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李百杖!”裴景和一忍再忍,默不作声跟在后面,难怪妻要谢神爱住在州督府,是方便苟且。都怪谢神爱生得貌美,妻对她动心不怪妻,我时常不在妻身边,妻难免寂寞,得经常来这儿陪妻。
天渐黑,伙夫送来晚饭,肉香充盈整个校场,早已饿得饥肠辘辘的朱牙、星野等人伸长脖子张望,郝南风命人在他们手上绑好臂长的木筷,拽着他们走到一桌,强迫他们坐在对面,面前放上饭菜,让他们给对方喂食,朱牙气得用力拍桌子,郝南风直接让人卸了他的甲,立即送回原州。
朱牙慌乱,送回原州父老乡亲都会知道,丢尽脸不说,以后要想再参军娶媳妇也会被人嫌弃,他看向巨霆川。
巨霆川一边恨一边骂不争气,人是他带出来的,来这儿没讨到好,被降职不说,还被一群塞外人管辖,郝南风就是故意打他的脸,不开口挽留,手下的人只会寒心,思来想去,巨霆川还是劝解郝南风,让她给朱牙一次机会。
郝南风摆出将军的架子,表情严肃,“以后谁闹事都一样,打回原籍,削籍为奴,今日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吃饭。”
朱牙立即坐回位置,摆好木筷,夹起星野面前的肉块摆在星野嘴边,凶巴巴的说,“看着我干嘛,张嘴啊。”
星野另一只手握拳,他知道这主意是公主出的,公主就在不远处看着,他必须忍着,左手握拳张嘴,由着朱牙把肉塞进他嘴里,右手握紧木筷夹起肥肉往朱牙嘴里塞,两人都吃得咬牙切齿。
一旁的李拓云默不作声吃着饭,看着他们表演,确认他们不敢再惹事生非,放下吃干净的碗,起身和郝南风道别后回城,裴景和屁颠屁颠跟在身后,一离开人群就伸手牵起李拓云。
城中商业逐渐恢复,夜集要在亥时前关闭,现在街上人很多,街边的住宅分给新婚夫妇,门头上挂着绢花,新人拿着喜饼分给前来庆贺的人,裴景和得到一块喜饼,他伸手摸腰间,李拓云抢先一步递出一枚珍珠作为贺礼,在新人感谢之前,拉着裴景和快步离开,赶回极乐台。
李拓云常来城中巡游,城中人都知道她长什么样,要是这时候被人认出她在城里,传进使者耳朵里,会闹出不少事。
回到极乐台后,李拓云和裴景和各自换好衣服,一旁的哑乐支支吾吾,似乎有话要说,李拓云着急回去,以为哑乐是要问郝南风何时回来,跟他说估计一个时辰后郝南风就会回来,让他不着急,掀开床板跳进地宫,原路返回州督府。
听到浴池开启,姜又春走来,扶出李拓云,看见其后的裴景和,一脸不悦,完全不理睬他,汇报今日发生的事。
春刀、金舟回来了,没找到红黎的踪迹,今日贺世怜派人来过,说是使者要见公主,姜又春以公主忙推脱不见。谢神爱找了新的仆从来府里,底细都很清楚,大多是贺、王、谢三家从大虞带来的人。
听完,李拓云问,“王灵觉没一起来?”
姜又春摇头:“只有贺岁安和两位仆从来了。”
王灵觉还不来,看来是刺激不够,李拓云让姜又春带人去找谢神爱,让她派人去找谢苦去回来,入军营做八品郎,又让姜又春明日去司市府,让贺岁安管理夜集。
姜又春点头答应:“公主,时辰不早了,你先休息。客房已经收拾好了,小裴官,臣送你回去。”子时一过,公主记忆抹零,裴景和不能呆在这儿。
裴景和不干,光想着利用他做事,一点儿甜头都没捞着,“姜官先去忙,我来伺候公主,就不劳你费心了。”
姜又春看向李拓云,等着她赶走裴景和。
裴景和就是狗皮膏药,凶也凶了,骂也骂了,他就是不走,以后要和他常打交道,不能现在就和他断交,李拓云示意姜又春放心,“你先去忙,三月、九月,让仆从送来热水,我要沐浴。”
梁上的三月、九月落在地上,走出屋内。
姜又春也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