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毯铺满整个台阶,每往上一步,李拓云心情就越澎湃。她生得晚,没看见女帝登基,也曾听人描绘过女帝登基时的场景,百官候守,所有的目光集中在她一人身上,和现在一样,所有人都在等着她来,李拓云喜欢这种感觉,从决定出塞那一刻开始,她就决定往上走,步步掌权,和亲只是她迈出的一小步。
她的目的是拿下塞外十二国,谁也不可以和她抢夺功劳,不论是皇城养尊处优的皇叔,还是眼下跪在地上的四大世家子弟。
李拓云走到席位主位,转过身来看底下的人,像是对大臣宣礼,“起来吧。”
郝南风第一个站起,回到座位上坐下,其他人依次站起,坐回座位。姞如烈走到李拓云右边,近身伺候。
宾客不多,李拓云逐一扫过他们的面孔,谢神爱、贺岁安、王佛灵不在,来的是谢遗美、谢运来、王灵觉、贺世怜,裴家来的人是老师父、袁不离,裴凤眠没来,也对,今天裴景和也要结婚,裴凤眠要主持婚礼,谢神爱、贺岁安、王佛灵应当是去参加裴家的婚礼了。
李拓云收回目光,看向右侧坐着的姬夙、姞没骨,两人像个吉祥物一样坐着,脸上挂着和熙的微笑。
二人心中都明白,他们是仰仗李拓云才能站在这里,否则早就和其他人一样,埋进土里。
李拓云拂袖坐下,郝南风拿出右手边的礼盒打开,露出一颗拳头大小发夜光的珠子,“公主大婚,南风不才,送上夜明珠一颗。”
夜明珠浑白,全身冒着夜光,是个稀罕物。李拓云长在皇城,见过不少稀罕物,郝南风只是五品官员,俸禄不多,能找到这颗夜明珠可能是花了全身的家当,李拓云点头,“夜里黑,我正缺一颗夜明珠照明,南风将军就送了一颗夜明珠,甚得我心。”
姞如烈走向郝南风,收下夜明珠。
老师父从右手边拿出一枚长匣推开盖子:“裴家送上红翡一套。齐案白如意一对,绿翡玉镯一对,六尾凤钗三枚,黄金三万两,白银六万两。”
四大世家不缺钱,裴家的历史比大虞朝还要久远,出手更阔绰,李拓云缺钱,这些礼金刚好填补她得小金库,“听说裴凤眠裴州督也来了,是事务繁忙,抽不出空闲参加我的婚礼?”
袁不离嘴角抽搐,公主这是明知故问,给自己找不快。
老师父:“家中小儿今日成婚,凤眠抽不出空,请公主赎罪。”
“近来黄道吉日不少,偏偏要择公主成婚这一天,裴家厉害了,连皇家也不放在眼里。”谢运来脸上的淤青还未完全消散,有机会报仇立即就报。
老师父冷眼看向谢运来,这浑小子当日还是他从路边捡到推荐入伍,体恤他母亲死得早,把他放在裴景和身边,谁知道他摇身一变,变成谢家人,换了名字,甚至带走粮草,背后偷袭裴景和,老师父语气严厉,“黄道吉日也要复合生辰八字,只有今日才和小儿的生辰八字符合。你等奴仆怎知其中道理。”
谢运来黑脸,一旁的谢遗美侧眼扫过去,暗示谢运来闭嘴,谢遗美立即换上温和的面孔,“幼弟自幼不养在家中,少了些许规矩,多谢老师父教诲。今日是公主的宴席,我等在这里吵吵闹闹也不合适,老师父快些献上贺礼,给我等晚辈留些时间献礼,勿要耽误公主洞房。”
“裴家的礼物我收下了。”李拓云给姞如烈递去眼色。
姞如烈快步走过去,扫过长匣里的红翡怔愣一秒,伸手接过长匣合上,回到李拓云身边放在身后的礼桌上。
“公主珍珠、翡翠、白玉都有了,谢家就不送这些常见的贺礼。”谢遗美双手击掌,“谢家献上东海血珊瑚一株,黄金万两、白银三万两,恭贺公主大婚。”
听到击掌声,谢家两位奴仆合力捧着一株半米高的植株进宴席放在大殿中间,小心翼翼扯开盖在上面的红布,露出底下的血珊瑚。
血珊瑚浓烈,红得像血,谢遗美出席走到李拓云面前,屈膝俯身,伸出右手,“公主离得远,只能看个大概,奴带公主走近些,看看这血珊瑚盛开的景象。”
方才离得远,没完全看清谢遗美的长相,现在离得近,看得更清楚。他的确很好看,一张脸可男可女,有男性的刚烈,女性的柔美,细长的丹凤眼承接各种眼神,高挑的鼻梁格外精巧,一张脸集结天底下美男美女的各种优点。李拓云把手递过去,“美奴请。”
一声美奴换来谢遗美的窃笑,他握紧李拓云的手走向血珊瑚,松开李拓云的手又抓住,勾出她的食指,贴近血珊瑚。
在指尖碰到血珊瑚的一刻,血珊瑚表层的浮毛展开,退成白色,整株血珊瑚变成白珊瑚。谢遗美勾着李拓云的手指再次触碰,白珊瑚表面的浮毛合拢,聚成红色。
“今日时辰尚好,谢公子不如入赘,三位驸马,平时吃饭也有个照应。”王灵觉盯着姬夙、姞没骨的脸说,他妄图从两人眼里找出一点生气,可两人一人埋头抠手指,一人端正坐着,脸上没有半点儿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