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婚服一层层穿在李拓云身上,姞如烈的脸色却掩饰不住恐慌。
祝其老国王暴毙当日,大王子姬狌献上一群红衣舞姬,设宴为老国王庆贺将要到来的和亲,宴会刚开始没多久,舞姬献舞,宾客正尽兴时,舞姬突然抽刀杀了老国王。姞如烈记得,当日舞姬的身形就和李拓云相差无几。
李拓云也会骑马、射箭,舞刀杀敌不在话下,她身边的女将也是个顶个的高手。脑中一团浆糊,姞如烈扯上头纱遮住李拓云下半张脸,露出的眉眼与宴会上看见的双眼相似。
是李拓云杀了老国王。
姞如烈双手发抖,红色头纱掉在地上。
是姞狌联合外人杀了老国王,谋朝篡位,可他万万没想到,他也被人算计了。
李拓云扫过地上的头纱,梦回她装成舞姬进入祝其的那天。
提前在夜集潜伏的人收到消息,姬狌要篡位,李拓云并不想嫁给老国王,顺水推舟让郝南风接下单子,看望裴景和之后,连夜赶到祝其,伪装成舞姬混进祝其,杀了老国王。刚好那天姞如烈也在。
杀完老国王之后李拓云就跑了,没想到姬狌连他弟弟也杀,还想进攻镇北州。
可惜他输在还有一个弟弟。
“是我娶他们,不是我嫁给他们,大虞尚黑,不尚红,红色不合适。”李拓云脱下红嫁衣,“你今日见到夫君,他有带此前让祝其子民做的百嫁衣吗?”
姞如烈还沉浸在回忆中,没听见李拓云的问询。
老国王死了,姞狌杀掉三王子争夺王位,这时候姬夙去哪儿了?即便公主不杀老国王,姞狌也会找其他人杀他,刚好姞狌把老国王暴毙的消息推到大虞身上,挑起战争,姬夙不在,刚好逃过一劫。
刚好这时南燕、淳于带兵出征,若是姬夙没有劝诫,四国齐攻镇北州。能拿下镇北州吗?
光一个裴景和就可以带兵连破三国,若不是姞如英耍阴招,公主早就到了南燕。
大虞太大了,四国同时进攻最多与裴景和打成平手,接下来大虞便会出兵征讨祝其亭、武疆亭,红血峡谷只能抵挡一阵,加上祝其亭人少,祝其、武疆不被大虞吞并,也会被南燕、淳于瓜分。
不论怎么做,祝其人都会为奴。
“在想什么?公主跟你说话你都没听见。”姜又春突然从背后拍打姞如烈的右肩。
吓得姞如烈双抖动。
姜又春捡起地上的红纱盖头:“又不是公主嫁给南燕,婚服做成红色的不合适。”
姞如烈双眼连眨数次,稳定心神,“奴也觉得不合适。”
“第一次去祝其亭时让祝其子民做了一件百嫁衣,妹妹,你可有问夫君,他把衣服带来没有?”李拓云重复刚才的话,刻意压重祝其亭三个字。
“奴忘记问了,驸马就住在宫中,离这儿就一堵墙,奴这就去问。”姞如烈慌慌张张往外走。
“等等。”李拓云突然喊住她。
姞如烈停在原地,后背凝出冷汗,僵着脖子转过身体,“公主还有其他吩咐?”
李拓云:“南燕国改为南燕府,王宫改为州督府,以后就不要称‘宫’,称为‘府’,又春,你也不要搞混淆了。”
姜又春点头:“是,奴记住了。”
姞如烈颤颤点头:“奴也记住了,奴去问百嫁衣。”
“去吧。”李拓云满脸和熙微笑,目送姞如烈走远,等听不见脚步声,李拓云指着地上的红嫁衣,“她认出刺杀老国王的人是我。”
姜又春顶替李拓云做上轿辇的那天,李拓云就把计划告诉了她。她知道李拓云杀了老国王。
姜又春转身从柜子里拿出干净的衣裳递给李拓云:“公主想杀她?”
非必要,李拓云不会杀人,她接过衣裳,“今晚她若是想走,你让她走,不必吱声。”
姜又春点头,拿出一盘珠钗供李拓云选择,“明天成婚,公主看看喜欢哪一支?”
“那一支都一样。你看哪支合适,就选哪一支。”明日的婚礼并不是李拓云想要的,戴哪支珠钗并不重要。
“奴看完祝其回来,看见裴将军的军营里也挂了红灯笼、绢花,还有几个从未见过的女仆拿着整盘的珠钗手镯进营帐。”姜又春拿着珠钗在李拓云头上比对,“奴瞧着,那些首饰不比公主的差,裴家是花了些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