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宇瞳孔一缩,正要发作,却被人轻轻拉住衣袖。
“哥哥,”陆青纹缓步而入,眼中含着泪光,似受了了不得的委屈。“都是青纹的错。”她可怜巴巴的垂下头。
前世便是这样,陆青纹总会在恰当的时候流露出一副委屈神情,双目含泪楚楚可怜,如同含璋给了她天大的委屈。陆青宇莽撞,见不得陆青纹委屈,每每此状便被利用冲出来刁难陆含璋,为陆青纹舒心。
“本也是我占了姐姐的,如今姐姐回来了,青纹是愿意将所有让出的”,一个让字用的极妙,不是归还,而是让,让是她的大度。“只是青纹一介孤女,还请娘不要赶走青纹。”陆青纹垂眸滴泪,眸光与拭泪的锦帕后偷偷望向陆夫人。
“不可!”陆夫人拉过青纹拭泪的手。“含璋,你自是长姐,理应大度,怎可一回府便抢你妹妹的。”
含璋指尖在袖中缓缓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却笑意未减半分:“母亲说得是……大度,原是侯府教我的第一课。”她顿了顿,目光掠过陆夫人紧攥青纹的手。
陆青宇听得气极,抬脚便要踹向含璋。
前世含璋被他一脚踹中膝弯,重重跌在青砖上,额角撞出淤青,血珠缓缓渗出。可这一次,她侧身避过,袖中寒光乍现,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已抵住陆青宇喉间,刃尖微颤,映着窗外斜照进来的冷光。“大哥若再动,”她声线平静无波,“这‘大度’二字,便要换血来写了。”
众人大惊,陆夫人下意识间将陆青纹护在身后。
“反了反了,快去请侯爷来。”陆夫人惊呼。
不多时侯爷大步踏入,面色铁青。他目光扫过匕首、陆青宇僵直的颈项、含璋唇边那抹未褪的笑,喉结一滚:“放手。”
侯爷连羞带愤。羞是因为陆青宇堂堂男子竟不敌女子,被妹妹以匕首抵喉,愤是含璋竟敢在侯府当着母亲与哥哥持刃,如此不孝。他袖中拳头攥得青筋暴起,却见含璋眸光清冽如寒潭,不卑不亢。那笑依旧浮在唇边。陆老爷看到含璋的眸光,心底忽然一动,陆含璋如此不颤不避,倒是有几分他年轻时候的影子。也许到底是自己的血脉,即使流落北境十余年,骨子里的东西是磨不掉的。
含璋匕首入鞘,动作轻缓如收一柄寻常折扇。
陆青宇恼羞成怒,“贱人!”话音未落,含璋反手一记耳光脆响如裂帛,陆青宇半边脸颊瞬间泛起指痕。她指尖微扬,匕首鞘尖抵住他心口,力道不重,却令他喉结骤然一缩。
“大胆,你敢在父母面前持刃!”侯爷怒喝未落,含璋已垂眸轻笑:“父亲说的是,持刃不孝,那父母跟前,大哥动用私刑可是孝道?”
“你们又闹些什么?”一道苍老女声自门畔传来,众人循声望去,是陆远山是母亲,陆老夫人手执青玉杖,缓步而入。她目光扫过陆青宇红肿脸颊、含璋未收的匕首鞘、陆夫人犹带惊惶的指尖,最后落在侯爷铁青的脸上。“内宅整日间吵闹不安,可也是孝道?”她顿了顿,杖尖轻点青砖,“玉儿刚刚回府,你们这是做些什么”。
含璋孤身一人回府,需要依傍,于是她早去过陆老夫人院中。
当年为了补偿女儿被换的陆夫人,老夫人便早早将内宅交给了她,如今只一心念佛。
玉儿是含璋的乳名,陆老夫人看中血脉,前世是护过她的,可是府中都是她的儿孙,她总要一碗水端平,却也有无可奈何。
老夫人话音未落,含璋已收鞘垂首,发间金步摇纹丝未晃:“孙女不敢违孝。
前世陆含璋回府后咽了很多委屈,所以今世,她寸步不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