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颤幅度不大，却真切存在。他静静体会这一丝异样，昨夜锁阵持续催动将近半柱香，阵纹铺展范围远超战前预估，山体阵基损耗已经超出原先的测算。日后再要启动，能够支撑的时长将会大幅缩短。这份隐患，他没有向旁人提及，独自坐在木椅上，望着桌上那只木盒。

降军安置妥当，小宇回到混沌殿，坐回那张旧木椅。右手平放膝头，掌心向上，黑色漩涡依旧恒定不息地转动。那只光洁无刻印的新生左手摊在桌面，肤色更浅，漩涡、金焰、银环以及灰色侵蚀痕迹一概不见，仿佛自诞生起便从未沾染过半分权柄。他久久凝视这只手，缓缓开口：“暗影议会选在今日动手，不是因为今天是最好的时机，是因为今天是最后的机会。他们清楚，联军僵持的时间不会太久。”

夜色笼罩整座武夷山。

安置区偶尔传来木板挪动的轻响，是降兵在整理铺位。熵增殿仓库门口，守夜人按照固定间隔轮换岗哨。老陈居所门窗紧闭，屋内不见灯火。林墨屋内灯火长明，灯芯修剪得很短，柔和光晕铺满大半张桌案。物资房一片安静，清点完毕的木架与标签维持原状。

小宇走出混沌殿，立在山门与外围交界的土路尽头。右手垂落，掌心洁净；那只没有任何刻印的新生左手自然蜷曲。目光掠过门槛外一步议长留下的浅淡鞋印，望向如山堆积的缴获短刀，再扫过山野间轮守巡逻的人影。晚风裹挟干燥草木与泥土的腥气掠过土路。他道出另一层预判：“联军停下来，只是为了解决‘谁先动’的问题。一旦内部达成共识，再开战会比上一次来得更快。”

夜空之上，轨道平台低功率的微光悬在深空，如同一颗静止的寒星。小宇没有转身返回殿内，久久伫立在晚风之中。

界门依旧无可逆转地向着裂隙推进，而小宇，已然立身于界门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