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人在门槛外两三步踌躇片刻，相继丢下兵刃。短刀接二连三砸向地面，低沉脆响在北坡松林之间连绵回荡。放下武器之后便不再反悔，无人回头捡拾，毅然跨过山门。

尚有约莫两成的人钉在原地，僵持整整一炷香之后才出现分化。

一部分终于下定决心，迈步走向山门；另一部分转头向着山下撤退。两边都没有骤然解除手上兵器，就此分成两股人流。撤向山下的队伍渐渐消融在松林暗影之中；选择归降的人，则陆续汇聚到门槛之外。

两千人的分流尘埃落定，北坡重归寂静。界门依旧无可逆转地向着裂隙推演，而那些踏入山门的人，正行走在界门的边缘。

一千二百多名归降者被引向内环安置地。有人留意到门槛外一步，留着一道浅淡鞋印——那是议长此前站在阵纹分界弧线上留下的痕迹，这只脚印，终究没能跨过这道山门。

小宇站在门内，目光落向那道浅浅鞋印。既不上前抹去，也不俯身丈量深浅。

老陈迈步走到鞋印旁边，手中依旧端着那盏温茶：“就留在这里？”

北风扫过山野，小宇答道：“留着。下次有人从那个位置来的时候，会看到。”

归降队伍继续向内环安置点行进。队伍之中，有的人已经在门外卸下兵器，也有人依旧将兵器带进山门。前路之上，有人步履笃定走在前列；也有人落在队尾，步子细碎，心底依旧提防山门骤然闭合。

小宇最后望了一眼门外那道鞋印，转身向着道观正殿走去。步速步距一如往常，踏过被无数人踩实的砖面。

那道鞋印静静印在门槛外一步，永远停在了山门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