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滂沱,晴山昂首闭眼任由大雨冲刷自己的身体,手中沾满鲜血的利刃也一点点被雨水冲刷掉。
林中昏暗,借着时不时轰鸣的雷光依稀能看到在男人的脚边堆叠着数具已经凉透的尸体,这些尸体赤身裸体,死不瞑目,正是部落里的人。
片刻,晴山抬手擦掉脸上的雨水,眼神犀利无情环视了一眼脚边的数具尸体,俯身割掉其中两尸的耳朵随后便起身离开了林间。
下过雨的林间山风吹来凉飕飕的,晴山浑身湿透,饶是武功高强他也感受到了寒意,打了个喷嚏后脑袋开始有些晕乎乎,跃上高空的树枝眯着眼眺望远方的方向,望到远处那座漆黑耸立的山脉后他从树上跃下,加快在林间穿梭的速度。
疾奔约有一刻钟,身体有了疲意,晴山停了下来环抱双臂倚着一块巨石稍作歇息,脑中不适加重像是有人在不停用锤子敲打,他抬手闭眼揉着眉心,揉着揉着左侧方向不远处突然传来两道熟悉的声音,两道声音忽远忽近。
“禀将军,林间的树上有晴山留下的标记。”
“……”
恭敬的声音是烬夜的,声音窸窸窣窣不知又说了什么很快另一道冷漠强势含着威压的声音道:
“用飞羽箭”
飞羽箭是一种射向空中尾部绑着明亮燃烧物的箭,是他们用来联络彼此的一种弓箭。
可是为何会在这里听到将军和烬夜的声音?
是因为自己离开太久他们出来寻找自己吗?
难道山洞那边出事了?
一直在林中绕来绕去追这些野人跑,显然这群野人比他更熟悉林中的位置,有好几次差一点点就被他们甩掉了,追了一天一夜,若不是再次下雨在林中发现他们的脚印,这次真的要被迫放跑这些野人。
身体不适心中亦是困惑,他轻啧一声放下揉着眉心的手,睁开惺忪的眼睛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前方的林中一片漆黑,树影摇曳,根本没见到熟悉的人影。
这些日子经历太多怪异之事,因此心中虽有些困惑但晴山并没有寻过去。
他骤然站直身体,手伸向放在腰间的利刃,身子动了动再次望向左侧的方向。
随后没有迟疑地收回视线侧身抬步朝山洞方向走去,摸黑走了没几步,几道野兽咆哮在林间传来,那声音浑厚具有极强的穿透力,惊得藏在树枝间的鸟兽喧闹不安起来。
伴随野兽咆哮的是烬夜惊呼接着与猛兽打斗的声音。
晴山顿住步伐,他摸向旁边一棵大树,利索顺着树枝爬上高空,拨开树枝他朝声音的方向望去,正好瞧见一根尾部绑着燃烧物的箭羽飞在林中的高空,在漆黑的林中上方飞扬出一个弧度实在惹眼至极。
见到这一幕,晴山心中的警惕松懈,他脸色微变立刻从树上跃下来手持利刃朝声音的方向奔去。
不安危险的情绪在这座荒岛上扩散。
部落木屋内,少女娜依撑着木拐杖越过阻拦自己的莫洛,推开他递过来的药碗,“啪”的一声清响,陶碗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娜依眼睛通红声音哽咽,显然是刚哭过不久,她瞥了一眼莫洛,语气失望:
“度莫昏殆,何怪人野对?”,木屋那边又死了好几个人,你不用隐瞒我也知道部落里又少了很多人,若是之前把事情和族长说来,去求得怪人原谅,说不定就不会有那么多人死了。
“夫烈殆,度莫拜落,蒙个拜死?”,夫烈他们都死了,接下来是不是也要你去寻怪人了?去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回来,你也要跟着去送死吗?你死了我怎么办?
说罢,娜依朝门外走了几步,刚走到门口她顿住了步伐,转身回眸看了一眼垂着脑袋站在原地的莫洛,见他一脸失神挫败,少女面色还是柔和下来,她抬了抬手,戴在手腕上的项链印着光闪了一下。
娜依道:“哈度族长,松怪人。怪人没定坏”,我们一起去和族长说怪人一事吧,不要继续去寻怪人了。
当初那个怪人放走了她,或许他们也不是那么坏。
少女说罢,撑着木拐出了屋子,走向了巫母所在的屋子。
部落中间间木屋屋门紧闭,广场上没有孩童来往嬉闹,来回走动的妇女们也没见过几个,几日之间,部落寂静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