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木白那天如往常一般打猎归来,面色愉悦地提着半条野猪腿进屋,他把野猪腿递给木苏并让木苏把猪腿给炖了,今晚吃炖猪腿。
一家人已经好几月未尝到荤腥,早馋得两眼冒绿光,当晚围着火堆吃得手嘴冒油。
几人边吃边聊家长里短,哥哥并没见有何异样,他很快吃完东西便回了隔屋休息。
但当天夜里,睡得正香的木苏却被嫂子喊醒了,她带着哭腔焦急地唤醒屋里所有人。
火把点亮驱散屋内的黑暗,醒来的人都来到了哥哥旁边。
哥哥出事了。
哥哥怕是惹怒山神了,这可不是件好事,若是惹怒了山神会失去打猎资格,那么一家人今后会活得很艰难。
家人面色凝重看着哥哥蜷缩在兽皮毯中,他浑身滚烫嘴中不停着说着胡话,嫂子从岚那里要来了一碗药给哥哥灌下去,却未见有任何好转。
没过多久,哥哥的脸色变得苍白中带着点青灰色,嘴唇干裂呈黑紫色,他不停地痛苦闷哼着,呼吸粗重像是有东西卡在喉咙里。
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到了第二日,哥哥的身上长满了青黑色圆形斑块,这些斑块从嘴巴蔓延到全身,密密麻麻的看得人头皮发麻。
这是山神的惩罚,继续拖着哥哥会死的,想到这,木苏没管父母的阻拦赶紧去寻求巫母的帮助,路上碰到了脸色哀伤的苏兰,交谈中才得知部落中有好几个人都出现了相似的情况。
第三日,哥哥开始剧烈呕吐,双眼布满血丝,像个野兽一般癫狂嘶吼着挠抓自己身上的皮肤,把自己抓的鲜血淋漓,木苏心疼上去想去阻止他却被咬伤。
第五日,哥哥和其他人被带去群屋关着,只有家人才能去查看。
木苏从岚那里问来一些药熬煮,她也不知没有没有用但别无他法。
熬好药她提着药碗进入群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令人作呕的气味。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着生病的人,他们蜷缩在地上翻着眼白四肢扭曲浑身抽搐,又是哀嚎又是吐的,混着暗红色血的呕吐物溅得到处都是。
骇人至极,木苏强忍着拔腿就跑的冲动,屏住呼吸来到角落中,哥哥躺在地上正无力低声嚎叫着,他身上的伤口结疤后又被挠破流着脓血,伤口上还有飞蚊嗡嗡盘旋着。
她颤抖着声音唤了几声哥哥,但此时的木白意识已经混沌,他浑身发烫不停地哼哼唧唧着。
木苏手掌抬起哥哥脑袋转过来,而后艰难把手中的汤药喂进去……
岩朵听完再次颤抖疑惑说:“啊来度怒神?”,他们这是做了什么才惹怒到山神?
说罢,她安慰木苏道:“昆度心衰,度边速祭祀,木白噹漾!”,不要太伤心了,听说巫母他们要进行小祭祀等求得山神原谅,木白会好起来的。
娜依掏出放在兽皮裙兜里的银色手链,手链摊在手掌心,看着那条手链她语气凝重喃喃问道:“莫嗯纳祭祀?”祭祀在什么时候?
木苏和岩朵彼此对视一眼,随后木苏有些茫然道:“似该该天?”应该快了就这些天吧。
闻言,娜依抬眸望向远方的丛林,树木郁郁葱葱,在她印象中,部落很久才举行一次祭祀,那时候天空阴沉沉风凉徐徐的,远处的树木也大多变黄了,若过些天就祭祀,好似不同于以往的时间。
她现在隐约猜测猎者们染病不是山神的惩罚,而是因为那几个怪人,若是此时去祭祀惊扰到山神,那山神会不会愤怒然后再次惩罚所有人?
娜依没见过山神发怒是什么样子的,但小时后,母亲时不时会跟她描绘部落里流传下来的传说。
很多年前,森林里生活着好几个部落,人们经常为了猎物水源斗争不休,有回部落之间又爆发了斗争,娜依一家所在的部落伤亡惨重,整个部落存活的人被迫离开了原来的生存地。
离开后不久,一场大火从山神地周围燃烧,大火一夜之间迅速吞噬周围丛林不停蔓延着,那几个在斗争中胜出的部落全都在火中湮灭。
入目之处全是火的海洋。
大火不曾停歇,有人惊呼这是山神在发怒了,但为何山神会发怒?
人们胆颤心惊猜测,直到有一人大喊有俩巫者哪去了?
失去家人的巫者不见了,人们看着大火心头纷纷涌出一个猜测—心怀恨意的巫者们离开部落闯入山神地向山神献祭了自己。
在他献祭自己后不久,大火便来了。
一天一夜,大火滚滚,山中溪流被烧干。
在众人绝望之际,部落其他巫者匆忙向山神做了最隆重的祭祀—献祭部落中所有新生纯净幼儿,把鲜红的血液撒向山神地林中巨大的石雕上。一群勇士护着巫者前往山神之地,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只是一群人前去只回来了一个深受重伤的老巫者。
老巫者回到山洞后不久,和洞内的族长和幼小的巫者说了些话,便因伤势过重死去了。
他死去当天,天空便乌云堆积如墨雷声轰鸣,接着很快云层破开一道口子,倾盆大雨一泄而出,下了一天一夜浇灭了大火……
远处一个高大的人影越来越近,是莫洛,他手中还端着装药的陶碗。
他蹲下来,伸手在表情在发呆的娜依面前晃了晃,语气稍微重道:
“咯伤弥勒,拿度跑?”伤还没好乱跑什么?
说着手中的药碗强势怼到娜依的嘴边。
思绪被莫洛的声音唤回,娜依拿过陶碗将里面的药水一饮而尽,药苦得她挤眉弄眼的,她舌尖舔舐牙齿看向莫洛,心中涌起一个大胆的念头。
祭祀不该进行的,怪病不是山神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