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怕疼,他是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好不容易经营好的感情,被这么荒唐的事打断;不甘心自己要放下满心欢喜的人,去面对一个厌恶到极致的人;更不甘心,自己要违背心意,去做最不想做的事。
蹲在地上缓了好半天,那股尖锐的痛感才稍稍减轻,可脑海里系统的催促声,还在不停响,一遍又一遍,逼着他动身,那股若有若无的痛感,始终没消散,摆明了他不去,就不会停。
渝安咬着牙,掏出手机,屏幕上张云舟刚回复的消息,温柔得让他鼻尖发酸:“好,我开着音乐等你,路上注意安全,别骑太快。”
一想到张云舟在车里安安静静等他的样子,渝安心里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眼眶都红了一圈。
他多想立刻骑上车,往医院的方向冲,扑进张云舟怀里,抱怨这破事,可他根本身不由己。系统的惩戒还悬在头上,若是一直硬扛,最后疼得动不了,不仅见不到张云舟,还会让他更担心。
渝安狠狠抹了把脸,心里又气又憋屈,对着系统又是一通吐槽,语气里满是不耐烦:“算你狠!我真是服了,躲都躲不开,非要逼我去见那个晦气玩意儿!”
“我跟你说,我去可以,但你别指望我好好哄他,我就去走个过场,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敢给我摆脸色,我直接怼回去,大不了鱼死网破!等这事完了,你必须给我补偿,不然我跟你没完,天天骂你!”
他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一脸不情愿地跨上电动车,看着屏幕上强制跳转的导航,目的地是西郊那座偏僻又阴森的宋家庄园,心里的火气又冒了上来,一路上骂骂咧咧,嘴就没停过。
“什么狗屁霸总,内心比玻璃还脆,一点破事就精神崩溃,还要别人来哄,丢不丢人,能不能爷们儿一点!”
“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揪着童年那点破事不放,自己折磨自己就算了,还要连累我,耽误我约会,真够自私的,没见过这么事儿多的人!”
“张云舟那么好,天天救死扶伤,累得饭都吃不上,也没像他一样矫情,他就是被家里宠坏了,欠教训,就该没人理他,让他自己好好反省!”
“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张云舟的豆沙包和温粥,还有他笑起来的样子,谁要管宋北宴的破情绪,真是倒了八辈子霉,碰见这种事!”
他骑着车,风在耳边呼呼吹,却吹不散心里的烦躁和委屈,好几次都想直接掉头,往医院的方向冲,可身子偏偏不受控制,只能顺着导航,往西郊赶,一路走一路吐槽,怨气都快溢出来了。
足足骑了快一小时,才终于到了宋家庄园。
这里跟市区的热闹烟火气,完全是两个世界,四周静悄悄的,连虫鸣声都没有,高高的围墙立着,门口两个保镖面无表情,像两尊雕塑,整座庄园都透着一股冰冷、压抑、生人勿近的气息,跟它的主人宋北宴一样,让人打心底里不舒服。
渝安停下车,看着那扇厚重的铁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满脸嫌弃,站在门口迟迟不愿进去,又在心里对着系统碎碎念:“看看这破地方,阴森森的,跟个鬼宅一样,住着能心情好才怪,宋北宴就活该待在这,自己闷着吧,别出来祸害人。”
【已抵达目的地,立刻进入别墅,接触目标人物。】
脑海里的声音再次响起,伴随着一丝细微的痛感,渝安撇了撇嘴,满脸不情不愿,对着保镖报了身份,被领着往别墅里走,脚步拖沓,每一步都带着抗拒。
别墅里面装修得极尽奢华,水晶灯、名贵地毯,样样都透着贵气,可却空旷得吓人,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只开了一盏昏暗的壁灯,光线暗沉,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低气压,闷得人喘不过气。
渝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客厅沙发上的宋北宴。
他没穿平时那套笔挺的高定西装,没了平日里的盛气凌人,穿了一身黑色家居服,头发微微凌乱,平日里锐利冰冷、能冻死人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眼底下带着淡淡的青黑,透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破碎感,周身散发着阴郁的气息,整个人都蔫蔫的,没了往日的气场。
若是换做旁人,见了这般模样,或许会心生怜悯,可渝安看着他,心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满满的不耐烦,还有一丝嫌弃,站在原地,没往前走一步,也没开口说话,脸上明明白白写着“我不想来,别烦我”。
宋北宴缓缓抬眼,看向渝安,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波澜,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疲惫,还有一丝疑惑:“你怎么会来这里?”
这话一出,渝安积攒了一路的火气,瞬间被点燃了,也顾不上什么情面,什么场合,直接开口就怼,语气又冲又直白,半分委婉都没有:“你以为我想来?要不是被逼得没办法,我这辈子都不想踏进你家这个晦气地方一步!”
“宋北宴,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我也不想知道你心里难受什么,童年那点破事,都过去多少年了,你自己放不下,是你自己的事,跟我没关系,别扯上我!”
“我下班要去找我喜欢的人,他还在医院等我吃饭,我没时间在这陪你emo,陪你耗着,你要是难受,自己待着慢慢缓,别连累我,行不行?”
宋北宴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直白,这么不留情面,愣了好几秒,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被落寞和自嘲取代,薄唇微抿,沉默着没说话,周身的低气压更浓了。
渝安见他不说话,心里更烦了,继续吐槽,语气里的不满都快溢出来了:“我真搞不懂你,有钱有势,要什么有什么,比这世上大多数人都过得好,偏偏揪着过去不放,自己折磨自己就算了,还要拉着别人一起受罪,你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跟你把话说清楚,我可不是来安慰你的,我就是被逼无奈,过来走个过场,你别指望我会哄你,我没那个耐心,也没那个心思,看见你就够烦的了。”
“我的温柔,我的耐心,全都是给张云舟的,半点儿都不会分给你,你别多想。你要是识相,就赶紧调整好自己,别耽误我时间,我还得去找他,他还在等我,粥都快凉了!”
渝安越说越急,想到张云舟还在医院楼下的车里等着,心里就焦躁不已,看向宋北宴的眼神,满是催促,还有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就站在那里,浑身都透着抗拒,立场坚定得不像话,哪怕被逼迫至此,也丝毫没有要妥协、要迁就宋北宴的意思。
在他心里,张云舟永远是第一位的,谁都不能比,谁都不能打扰,就算是所谓的原著男主,就算是被死死逼着,也别想让他违背心意,放弃自己在意的人,去讨好一个自己讨厌到极致的人。
昏暗的灯光下,渝安眉头紧锁,眼神里满是不耐烦和倔强,满心满眼,都是那个在医院等他的温柔之人,至于眼前的宋北宴,不过是个耽误他谈恋爱的麻烦,是个他连多看一眼都觉得多余的人。
“我最后说一遍,我不是来救赎你的,我是被逼的,你别自作多情。”渝安咬着牙,语气强硬,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赶紧好起来,放我走,我要去找张云舟,一秒都不想在这待着!”